于是,她做出一副何必算那么清的样子,装傻道:“我只有二成股,你想要尽管拿去,只是如此我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沈夜笑骂道:“我还奇怪你怎么忽然要请吃饭,原来是打算用两吊钱的一顿饭换一笔好生意。小晏老板,好歹我和顺哥都救过你,不要这么算计我们吧。”
刀顺人在院中,耳朵却分外灵光,站起来接口,“要是以后有人每天做饭给我吃,算计就算计呗,要不人家图我什么?模样好?还是脾气好?”
苏苏听了,纠结地把杀鸡的手举在眼前,“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学功夫,应该去学厨艺。”
刀顺立刻收声坐回去,继续专注地跟陈三霸吹牛。沈夜自认为自己模样和脾气都不怎么好,眼下,貌似也真的只有这点生意门路值得晏清宁算计。他又认真想了下,“你好像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晏清宁一双清澈如同琉璃的眼睛微微上挑,继续装傻,“是么?”
沈夜很笃定,“是呀,有人让我放水养鱼,这鱼如今活蹦乱跳,只是我一口还没迟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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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没烧鱼,菜色简单,但晏清宁厨艺非凡,苏家兄妹和陈三霸都赞不绝口,刀顺拍着肚子舒服地直哼哼,连一向不给好脸色的沈夜都带上三份笑容。最后晏清宁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长寿面。
陈三霸摆手,“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清宁将面摆在长桌中央,“今日是我生辰,这碗面大家分了,谁都不许推辞。”
陈三霸和苏苏不约而同“哎呀”一声。这个说,“早知是你生辰,那几根胡瓜我就贴钱多买些了。”那个说,“你等等,我房中有个精巧的小玩意,我送给你做生辰礼物。”连刀顺都说过意不去,“若是知道,我跟夜哥怎么好空手登门。待回头补给你。”
晏清宁笑盈盈地拉住苏苏,又对刀顺说,“顺哥上一次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过你。你们来陪我吃饭,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谈笑间一碗面就分成六份,面爽滑、浇头醇香,大家吃的喜笑颜开。吃罢晚饭,陈三霸和四方哥主动洗碗,苏苏钻进自己房中翻找要送给晏清宁的礼物,刀顺去院子里转圈溜招财。房中就只剩下晏清宁和沈夜。
沈夜看她手脚麻利地给自己沏茶,笑道:“原来你生辰是四月二十八,倒是个好日子,是药王菩萨生辰。”
晏清宁把一盏香片递给他,牵了下嘴角。“四月二十八并不是什么好生辰。我出生时,爹爹找人算命,说药王菩萨以自身为灯,燃烧供佛,虽是大慈悲心,可自己却遭受了无尽痛苦。算命的说,我这一生必定有大劫难。他算得很准。”
沈夜略一沉默,对她举杯,“那就祝你劫后余生,否极泰来。”
晏清宁也举杯,跟他轻轻一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带着些伤感,去年四月二十八,是她和爹爹姐姐最后一次家宴,清悦祝她常欢愉、且顺遂、皆胜意,可见这世上彩云易散琉璃脆。
她眼角有些湿润,“我原来曾想过,这辈子再也不给自己过生辰了。但我今天却很开心。今日一早我去见了小柳,我给她一种失传很久的香,对她说这种香能让成王世子再也离不开她,我骗她的时候好很开心呀。”
沈夜问:“你的香有毒?”
“毒死成王世子……你说这主意怎样?”晏清宁眨着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问。
“不怎么样。”沈夜摇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不赞同,也没反对,好像成王世子死不死他压根都不关心。
晏清宁的笑声就添了几分锐利。“你说得对,这主意确实不怎么样。我希望他死的更有趣。”
沈夜微微蹙眉。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认为杀人很有趣的事。可现在晏清宁说,要让一个人死的更有趣。
“你打算做什么?”
晏清宁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躲闪着,声音软软糯糯,嘴角泛起冰花一样锋利的笑,“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夜目光锁定晏清宁,那张脸在月色和烛光下有奇异的莹光,晏清宁似乎与从前的鬼市小晏有些不同了。他沉思片刻,也将杯中茶喝了,轻轻放在桌上。“好。我不问。但下面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牢。无论你要对成王世子做什么,要小心一个人。”
“谁?”
“他的生母,神秀夫人。”
晏清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沈夜将身子往晏清宁那边凑了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神秀夫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崔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