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居然是牧远短暂人生中经历过最快乐的日子，他发现云将离真的很会夸人，不管他做什么都会被夸。

渐渐的，他走出了那片困住自己的阴影，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学习中。

高三下学期的教室，空气中浮着一层看不见的弦，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他和岁辞时的教室不在同一层，没有刻意去找的话，两个人基本不会遇见，就算见面也只是平淡的打声招呼，然后继续各做各的事。

这个时候云将离会暂时离开牧远，化作一缕魂魄围绕在岁辞时身边，岁辞时听不见他说话，看不见他的动作，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不过没有人因为他们两个的生疏感到好奇，牧远问过云将离为什么，云将离说他让别人忘记了他存在的痕迹，想送给牧远一段只属于自己的青春时光。

因此，牧远离开座位的时间更少了，伏案的影子被日光拉长，翻动书页的脆响永不停歇。

黑板右上角，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每日锐减，某天他实在太累，抬起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疯长成沉甸甸的墨绿，阳光被切割成晃动的碎金，阵阵蝉鸣不知疲倦的嘶叫，他才惊觉夏天的来临。

云将离坐在窗边问他：“高考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可以帮你完成。”

牧远回答：“没有，我感觉很不可思议，现在居然还坐在这里学习，这样我也能安心去投胎了。”

倒计时终于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

最后几天，教室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该做的题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知识点也反复咀嚼到麻木，同学们开始传递本子，希望能留下青春的回忆。

轮到牧远时，他在翻开的那页只写了两个字：牧远。

“牧远，我让你给我写寄语，你咋这么自恋，还写自己的名字。”

拿到本子的同学调侃了他几句，但也没有强硬让他改掉。

离校的当天晚上，江苏然给他做了顿丰盛的晚饭，但是每道只让他尝了一点：“明天就要高考了，少吃点别吃坏肚子，等高考结束妈妈天天做给你吃。”

牧诚终拿着收拾好的笔袋递给他：“儿子，你们高考要的准考证，笔还有橡皮擦啥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牧远嚼着嘴里的饭，眼泪又流了下来，江苏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儿子怎么哭了，她拿起纸巾递给牧远：“怎么哭了，是太紧张了吗？”

“这有啥好哭的，儿子你尽力考就行，考不好爸妈养你一辈子。”牧诚终也在旁边安慰。

“没紧张，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同学和爸妈、秦姨，还有云将离。

高考当天学校门口早已拉好了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都是全力以赴的考生，可能是马上要离开了吧，牧远并没有感觉到紧张。

拿到试卷，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就算一刻不敢懈怠的学习，短短半个学期也不可能跻身到学霸的行列，但好在大部分题都做过类似的。

落笔不疾不徐，把每一道会的题做完后，其他的就交给运气。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敲响，他盖上笔，从容的走出考场。

爸妈在校门口不停张望，比他这个真正考试的人还紧张，还没走到他们面前，江苏然就捧着一束鲜艳的向日葵朝牧远跑来。

“儿子，考完就别想这些题了，你打算去哪玩?爸妈陪你，或者想和朋友一起玩，我们可以赞助经费。”

牧远抱着这捧灿烂的向日葵笑的畅然：“那都不想去，想和你们待在家里。”

回到家，秦姨端来熬好的鱼汤：“咱们的大才子考完都累了吧，赶紧喝点鱼汤补补身体。”

在家的这段时光，牧远喜欢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他用照片挽留每一个人的模样，然后把照片一起锁进了柜子里。

终于，可以查分了。

因为牧远提前告诉爸妈今天不要来房间打扰他，所以现在他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哦不，还有一个云将离。

“考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