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原来……原来你们早就苟合在一起,朕悉心挑选的帝师,栽培的权臣,居然是雌伏在别人身下的男宠,哈哈哈……”
皇帝急火攻心,一口黑血猛喷在明黄的龙袍上,他状若疯癫,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
“不过是养了个漂亮玩物,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身上流的可是朕的血。”
岁辞时举起手中的砚台迎着皇帝错愕惊恐的目光狠狠砸下,顿时血流如注。
“当初我困战沙场,敌军射向我的暗箭,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给的。”
若非边关寒冷,他日夜带着师傅送的披风挡住了砸下的巨石,恐怕又是天人永隔。
连闻时野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称这是真龙降世天地开路,只有岁辞时知道,关键时刻又是师傅护住了他。
皇帝死死盯着岁辞时手上还在滴血的砚台,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身体拼命向后缩,真到了快死的时候,他也怕了。
看着他毫无尊严的模样,岁辞时畅快的笑道:“你应该不知道,你派到我身边的暗桩都被我拔出,还想着事后收走那支箭,呵呵,其实承上御前的书信,都是出自师傅之手。”
云将离,又是他坏我事。皇帝自以为云将离没有后代,就算掌权也不足为惧,不曾想他下了这么大一步棋,怪不得那日收到的信件里没有寄回来暗箭。
“我本想一刀了解了你,让你死个痛快,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别的女人残害我母亲,也不该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师傅。”
无人知晓那晚书房发生的一切,那夜轩王府秘密入宫,周围都有侍卫把守巡逻。
第二天,跟了皇帝三十余年的老太监捧起诏书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顺应天命,夙兴夜寐,未敢忘先帝嘱托,如今身体衰败,心有余而力不足,然皇长子岁辞时,乃先皇后所生,先皇后仁慈贤惠,其子更是天纵英才,率立战功,今禅位于他,望其勤政爱民,天大太平。钦此。”
“儿臣,接旨。”
皇帝继位第四十八年,禅位大皇子岁辞时,新帝上位下的第一道密令是将废帝囚在曾经那所偏殿,撤去所有宫人。
废帝无人照料,药瘾的折磨日复一日,曾经目空一切的帝王在沾满污秽的被褥中辗转呻吟,最终在一场瑞雪中形容枯槁,了断此生。
岁辞时继位第一天他下令遣散后宫,并亲自送熹妃回到故土,赏黄金万两,行宫数宇。
后追封先皇后闻氏“孝仁皇后”,令孝仁皇后仙逝之日举国齐哀,又追封闻家三代官爵,派遣充足的资源人力支援边关。
在云将离的辅佐下,岁辞时励精图治,天下四海升平,敌国不敢冒犯,一切稳定后,朝臣数次上书劝诫岁辞时选秀充盈后宫,都被岁辞时严厉拒绝。
后来被打扰的犯了,他干脆从轩王府中选了一个幼子纳入皇室,带在身边细心教导,视如己出。
待皇子及冠可承担天下重任时,岁辞时果断立下禅位诏书,将玉玺亲自交到太子手中。
当夜,他褪下龙袍,只着最喜爱的红衣,宫外云将离已经等候许久,当初放走的苏桃和她的姐姐苏芸也在马车前张望。
越清羽不停往马车里塞着盘缠,嘴里絮絮叨叨:“没想到你们真成了,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男子欢好的事,给你塞了好东西,记得用。”
云将离嘴角抽动:“你能不能不要煞风景。”
看见岁辞时,两姐妹转身提醒:“公子,人来了。”
随后苏桃牵着姐姐走到岁辞时跟前一拜:“多谢皇帝当年相助,我和姐姐如今生活和乐,不必再担惊受怕,恩情没齿难忘,听闻你们要走,特地来送行。”
岁辞时摆手示意两人起身:“举手之劳,有心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上马拉紧缰绳,与众人离别,双马并辔,又是一年初雪,岁辞时发现他的一切时来运转都与雪有关。
看着身边容颜不改,风采依旧的人,本以为他会很讨厌冬天,没想到如今他时刻念着雪的到来。
云将离转头与他对视,岁辞时问:“师傅在看什么?”
“看你眼里有月光流动。”
“可我的眼里都是你。”
“那我就是你的月亮,你现在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