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白净了，看起来不像能舞刀弄枪的人，皇帝把他送过来无异于找死。

“大皇子有礼了。”陈子慎解释道，“是这样的，臣从闻将军那里知道大皇子饱读诗书，特地喊大皇子来看看这个布阵图。”

“大皇子虽未涉猎过军事，但朝堂策略与打仗大抵是相通的，臣也想见识见识大皇子的能力。”

岁辞时知道陈子慎是怕他吃不消军营里长时间的操练，给他寻另一份差事，他没有过多解释，当即拿起布阵图看了起来。

陈子慎本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岁辞时就对着沙盘比划起来。

这里顺风，适合用火攻，这个地方道路崎岖，高处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我们需要比敌军先一步占领。

他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见解，原本抱着试一试态度的闻疆和陈子慎收敛笑容，皆是眉头紧锁，认真的思量某些方法的可行性。

待岁辞时讲得口干舌燥，陈子慎率先鼓起掌来：“好啊，是臣小看大皇子了，本以为纸上谈兵终觉浅，没想到是深藏不露。”

闻疆也难掩激动的心情猛拍岁辞时，他常年上阵杀敌，岁辞时才练半天的身体哪里能抵抗，当即一个趔趄。

闻疆不好意思的收回手：“瞧我高兴的，忘了掌控自己手劲了。”

“无碍。”

岁辞时道：“将军，我已经与中郎将约定好明天继续操练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来与军师商量策略。”

陈子慎问：“战场可不是儿戏，大皇子吃得消吗？”

“我既已决定替皇帝鼓舞人心，理应和将士们同吃同睡。”

怪不得他回来后闻疆就不停吹嘘他的外孙有多招人喜欢，光是吃的苦这方面就已经甩那些皇亲国戚好几条街了。

闻疆肯定没有意见，于是岁辞时每天在演武场、营帐来回跑，人以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同样也结实了不少。

陈子慎也格外喜欢与他谈论兵法策略，偶尔聊到文人墨客的诗或对朝堂的见解，岁辞时也能对答如流。

陈子慎不得不感慨后生可畏，他自幼刻苦读书，如今而立之年成为闻家军师已是人才，见了大皇子才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本有些将士对皇帝派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视察他们的事颇为不爽，只是碍于他大皇子的身份和与闻将军的关系不敢发作，如今看见他拼命三郎的模样也纷纷闭口。

更何况身为皇子，岁辞时除了话少以外没什么架子，轻易的就与大家打成一片。

军营里的将士没有心眼，谁强就听谁的，岁辞时能在中郎将手下操练还没被扒皮，当真是唬人。

又是一天辛苦的奔波后，岁辞时趁大家睡着，借着月光写信。

大致内容是他知晓自己难以服众，于是同将士们日夜相处，为了能早些上阵杀敌，他拼命练习，多亏早年打下的基础，让他不至于半路累死。

如今一切都在向好处发展，敌军那边也没有太大动作，望师傅不必担忧。

信的末尾，他存着私心写到：来此地数月，每每看见信使都要上前细细询问，但无一例外铩羽而归，师傅当真狠心，一点也不在乎他。

没有烛台，写字不如平时苍劲，他小心收好，希望师傅收到信莫要嫌弃。

次日把信寄出，每日除了操练和对弈，他又多了去驿站的行程。

这样日盼夜盼，就算每次都没有收获，他也日日怀揣期待，当初信里写的话不过是希望师傅能多写信关心他，没有写信也不打紧，他知晓师傅会想念他。

闻时野实在看不下去了，某天有个将士取信顺带捎了一封回来，上面字迹龙飞凤舞，赫然写着：岁辞时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