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将军,今夜冒昧打扰,只是我从未接触战场,希望来请教一二。”
“哎大皇子,这里没有外人,莫叫臣闻将军了,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外祖父。”
对上闻疆希冀的目光,岁辞时不好推辞:“外祖父。”
“哎,好孩子。”闻疆老泪纵横,他忍不住抚上岁辞时的脸细细端详,“你长得和你母妃真像。”
若是以往岁辞时早就躲开了,只是面对这个满脸慈爱的老人,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好孩子,你受苦了。”
他与女儿天人永隔十六年,闻家世代忠良,收到女儿死讯,他顷刻白发,奈何他们常驻边疆,回不得帝都。
女儿的书信告知,她与皇帝交易,保岁辞时不受性命之忧,可性命保住了,一路的苦楚又有谁知。
闻疆不是一个称职的长辈,他保护了百姓一辈子,独独护不住自己的家人,若非皇帝有意刁难,岁辞时怎会被派遣到边疆。
“外祖父,我前来边疆并非被迫。”岁辞时道,“我是闻家子嗣,虽没有跟在您身边,但朝堂捷报频传,无人不歌颂闻家功德。”
“我的师傅,他告诉我,男儿有志在四方,当腰佩吴钩收关山,请外祖父指教,我定不负众望。”
说完他掀开长袍双膝跪地,岁辞时此生只跪云将离一人,而这一跪,是跪天下百姓。
“好,好啊,不愧是我们闻家的子嗣,男儿有志在四方。”
闻疆仰天长啸,默儿,若你能看见这样的孩子,是不是也算在天有灵了。
从营帐出来,外面已是明月高悬。大漠的夜空繁星闪烁,四周是如雷鼾声,岁辞时拒绝了闻疆安排的营帐,主动睡到了外面的草席上。
月圆月缺,师傅,我们何时能再见。
怀着这般期许,他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卯时,众将士们已经起床开始操练,岁辞时也不例外。
第一次举起几斤重的长枪挥舞几个时辰,岁辞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讲真的,上阵杀敌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
再次被一个将士挑飞,岁辞时单膝跪在地上呼呼喘气,没休息多久,他又举起长枪指向将士:“再来。”
将士被他不要命的态度吓到,这都被挑飞多少次了,还能爬起来。
“够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满身银甲,步伐沉稳的来到岁辞时面前,一把夺过长枪扔在地上。
将士们立刻停止了喧闹,对来人恭敬喊到:“振威中郎将好!”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随后对岁辞时道:“欲速则不达,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一个武将教你吗?”
岁辞时沉声开口:“我还能再打。”
“你小子。”来人用粗壮的胳膊搂住他,压的他喘不过气,“是个练家子吧。”
“刚才看你耍枪,虽然力量有所欠缺,但并非毫无章法,灵活多变,实在难得。”
“只是战场杀敌可不像你那个佩剑耍几下那么简单,老实滚去休息,练废了还要劳烦军医。”
岁辞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老实去一边待着。
那个男人对着将士们嘱托了几句,然后朝岁辞时休息的地方走来。
他随意在岁辞时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本来以为你们帝都的皇子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看来你还不算个绣花枕头。”
岁辞时不置可否,这几年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出宫,他日日苦练不是白干的。
“哦对了,忘记说我自己了。”男人猛拍脑袋,“我是振威中郎将,也是你的大舅,闻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