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离看他那副痴样,有点忍俊不禁,不过对方现在还是小孩,他自然不能做什么,只是抬手揉揉对方的头发。
不怎么打理加上忍饥挨饿,岁辞时的头发毛毛躁躁的,但依旧很柔软。
“大皇子听说过我吗?”
虽然被人揉头发让岁辞时有点不开心,不过对方是个这样的大美人,岁辞时勉强接受了。
云将离,他思忖着这个名字,他部分暗卫负责收集各类情报供岁辞时了解朝堂,让他不至于真的与外界隔绝,故而这个人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云府的嫡子,天资过人但傲慢跋扈,暗卫的情报里云府夫人,也就是云将离的生母并不喜欢这个孩子,对他疏于管教,其中隐情还有待推敲。
当然,在外人眼里被人抛弃的岁辞时不可能直说,他故作懵懂的摇头,而后慌忙点头道:“知道,之前父皇还会来这里,有提起过。”
“他说云府的嫡子很是出众,才华掩盖其他庶子,未来必有大用。”
岁辞时故意这么说的,借着年龄的优势对方对他的疑心肯定不比成年人,且云将离肯定不会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件事,毕竟今日私闯宫院已是大忌。
他说的巧妙,既美言了云将离,又暗示对方皇帝曾与别人商榷过云将离乃至云府,其中焉知福祸。
聪明的人大都敏感多疑,尤其是自负之人,只是,他又看了云将离几眼,总感觉此人不像外界传言那般跋扈。
云将离哪能看不出岁辞时心之所想,不过也就由着他的想法说到:“看来臣还能在皇帝眼中有点地位,倒是稀奇。”
岁辞时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心里开心极了,只要能给老皇帝使绊子他便开心。
云将离转身端起小桌上的盒子,刚才岁辞时心神全被云将离占据,现在才发现桌子上有个东西。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一阵扑鼻的香味萦满破屋,连寒风都吹不散。
云将离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排开,考虑到岁辞时长久不沾荤腥,怕带太多肉菜他肠胃吃不消,云将离带的多是清粥小菜,还有些小孩爱吃的糕点零嘴。
岁辞时却是暗叫不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废物皇子献殷勤,云将离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难道是皇帝终于忍不住让他来要了自己的命,难道刚才都是云将离故意示好降低自己的警惕。
云将离摆出两副筷子,他取走其中一副对岁辞时笑到:“大皇子陪我吃点吧。”
说完也不等岁辞时回应,自顾自吃了起来。他吃相优雅,加上这些饭菜香气实在勾人,岁辞时的肚子居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寂静的屋子里突兀响起这声音,岁辞时顿时羞恼的满脸通红,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若对方真想杀自己,也不必这么费事,再不吃他自己都要饿死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端起碗就大口扒拉起来,他一边吃还一边告诫自己,刚才还是害怕了,一怕起来处处如惊弓之鸟,连基本的道理也没思考。
太沉不住气了,一定要引以为戒。
“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云将离嘴上这么说,但也明白这些简单小食对岁辞时来说也堪比珍馐美味了,慢点吃是不太可能,他只好在旁边不停端茶倒水,给岁辞时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看着小孩狼吞虎咽的样子,云将离眼中怜惜之情难掩,岁辞时最懂察言观色,吃归吃,他对周围的警惕丝毫不减。
于是,身体温暖的同时,心里也变得妥帖,不管对方否虚情假意,今晚真的是他过的最舒心的冬夜了。
吃饱喝足,岁辞时眼巴巴的看着云将离,他虽然还是面黄肌瘦,但气色红润了些许,那双暗得发紫的大眼水汪汪的盯着自己,云将离还真招架不住。
他特地拿了宽大的披风,盖住瘦小的岁辞时绰绰有余,替对方整理好后,他伸手捂住那双清亮的眼睛。
“该睡觉了。”
岁辞时有点不乐意,只是他向来喜形不溢于言表,就故作矜持的点头,云将离见他闭上眼睛,转身正欲离开,手心一沉。
“你明天还会来吗?”
岁辞时难得露出点小孩子的脾性,眼底隐隐有点期待,望着这样一双眼睛,他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所以你要好好休息,不然见我没有精神。”
岁辞时松开手乖巧的闭上眼睛,又听对方说到:“披风不用扔,他们看不见。”
岁辞时猛的睁眼,可屋内哪还有别人的身影,他怔愣的抱紧怀里柔软温暖的披风,良久才闭眼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