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既然你也重新来过,那我们该好好算一算我江氏一族的命,我儿景珩的命。
王上殡天,宫中充衣以下的妃嫔都要陪葬,佳夫人直接趁乱了结了赵仪,她原本打算连冷宫里那个疯子一并处理了的,没成想秋桂带人过去却扑了个空。
“人怎么会没了的!你们是怎么看的!”佳夫人一巴掌拍在座椅上,吓得满宫的人扑朔朔全跪了下来。
秋桂也不解“娘娘,按理来说不可能跑得掉...”
佳夫人没好气“那怎么就没人了呢?”
“娘娘,奴婢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有人出手帮了忙?”秋桂膝行上前,声音低了些。
佳夫人冷静了些许“你的意思是...”
“如此干净,怕是六殿下插了手。”秋桂缓声道。
“他待着没事管那疯子干什么?”佳夫人冷斥一声。
“怕是六殿下和四殿下之间有所约定。”秋桂猜测着。
佳夫人心中烦躁,挥退了下人,坐在主座之上沉思,许久过后她冷笑一声“再受宠又如何?最后的赢家还不是我?贱人,我绝不可能留她性命!”
宫里头丢了人,宫外广阳王府也丢了人。
据人报上来,秦君华已经失踪多日,只不过碍于殿下王妃恩爱,便没敢报上来。
江雪冷笑着吩咐水磨“传信给我哥哥,人找到了也不必送回来了。”
水磨惊讶于江雪突然的变化,但为主子肃清敌对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于是他干脆的应了“诺。”
负责登基大典的祭礼来的极快,见到江雪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奴拜见王后娘娘!”
江雪缓缓抬眸,周身气势已经无声无息中套上了从前的威严,让人不自觉的就尊敬了起来“王上那边可是准备妥当了?”
江雪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前世洛川全都收拾妥了,正式准备登基之后才派人将她从府中接到宫里的,所以她以为洛川熟悉流程,加快了步伐。
“哎呦,王上还在处理朝政呢!眼下刚刚登基,一切都等着王上拿主意,哪儿那么快呀!”祭礼恭敬的弯着腰笑答“只不过王上记挂您,想着先派奴来接您入宫,顺便儿问一问您对于封后大典可有什么想法?王上特地吩咐了,要奴听从娘娘您的安排!”
江雪嗤笑一声。
那笑意渗得祭礼一个激灵,他急忙躬身正色,不敢玩笑了,生怕这位新王后有个什么不满,他脑袋搬家。
江雪突然想起一事“王太后如何了?其他夫人如何了?”
祭礼松了一口气,没罚就好,他脸上有些尬色“眼下后宫之中是王太后主持着呢,且奴只负责大典相关事宜,后宫里如今都是王太后的人,是何情形奴确实不知。”
如果是佳夫人把持后宫,只怕林夫人会有危险!
江雪心思百转,暗自又考量,可既然洛川也是重生,想必他同洛林谈的条件也只能是林夫人的安危了,这一世或许还加上一个段心莲,但毫无疑问,林夫人是洛林的软肋,洛川是一定会保下的。
没想到两世为人,江雪还是得面对那一尺三丈汉白玉宫墙!她不仅有些气闷,但眼下不论对谁做什么,都是必然要入宫了...
江雪挺胸舒气“既如此,那边走吧。”
“王后娘娘,眼下宫中尚且乱着,只需您和您的贴身女婢入宫,其余妾室等暂待听令。”祭礼想到了什么,又小声提醒。
“我知道,”江雪吩咐清衣“清衣,你留下,安置府内侧妃等人,水磨也暂时留下,清芷、清萝、清萍随我入宫。”
“诺。”清衣、水磨应声。
而后江雪睨了祭礼一眼,而后先迈一步往府外马车走去。
祭礼一见此,心道:上道!他紧随其后高呼“王后娘娘起驾回宫!”
广阳王府外
江雪着一身正黑王妃宫装,头带六尾凤凰金坠,踏上了那顶由二十名黄门抬着的云凤辇。辇上垂下绡縠,最外一层是绛紫,中间是杏黄,最里一层是月白。
随性而来的宫人们齐齐跪倒,额头触地。凤辇四角上挂着的玉铃轻轻摇晃,声音细碎得像冰裂。
最前面,羽林卫骑着青海骢,马身上的鎏金当卢把落日的光映得闪闪发亮。钟鼓之声震得宫檐上的脊兽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道两旁的槐树落着细碎的黄花,有几瓣飘进辇中,落在江雪膝上的云纹锦衾上。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脸,隔着三层绡縠望了一眼西天的晚霞。
那霞光正烧得浓烈,把整座广阳王府的屋瓦都染成了赤金色。她坐行其间,刺骨的冷从这辇铃声里慢慢渗出来,渗进即将到来的、漫长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