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我娘是当今王后,怎么可能是凶手!”洛景珩生气的看着洛景渊。
“那没错了!你娘就是凶手!”洛景渊站起来,扯着洛景珩的衣领,誓要将他拽下水池,洛景珩比洛景渊力气大得多,两个人拉扯间,竟然一同落了水。
一时间,所有的奴婢全去捞洛景渊,洛景珩反倒没人管了。
洛景珩年纪小,又不熟水,呛了两口水便往下坠,幸亏清芷来得及时,抓紧叫人将他捞了上来。
洛景渊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洛川得知后,又重新恨上了江雪母子,盛怒之下,他下令将洛景珩提来挨板子。
他不知洛景珩回去后也发起了高热,就这么一顿板子,带走了洛景珩的命。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洛川也没能留住洛景渊的性命,在洛景珩死后第三天,洛景渊也跟着去了。
江雪这一次没有落泪,没有挣扎着要去找洛川算账,她已经累了。
江雪在殿中给洛景珩安排了一场祭礼,亲自给洛景珩梳洗打扮,送他进了棺椁,而后便开始更猛烈的对付洛川。
她想,既然谁也没好过,那就这样对抗到死吧。
江雪开始召集江氏所有势力。
那个时候江松与突厥达成了秘密协议,同意借兵给他灭了洛氏江山,江雪便想尽办法助江松一臂之力,她暗中联络了不少早就对洛川抱有怨言的大臣,让他们为江松所用。
江雪在这头奋起反抗,洛川在那边也因为洛景渊的死重新记恨上江雪,他开始全力打压江氏,他也想让江雪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两人暗自较劲了十多年,到底是江雪棋差一着,洛川的势力太过庞大,江氏本就准备的晚,输也很正常,江雪再一次接受了江松的死。
这一次,洛川没有放过她,他掐着江雪的脖颈站在了观刑台上,亲眼看着江松人头落地。
江雪在这个节骨眼却突然笑了起来。
洛川扭过头,惊诧的看她“你兄长在你面前死了,你居然还在笑?”
江雪越笑越大,最后都笑出泪来,死了好,活着也是为了她受苦受累,死了就都清净了。
她笑着、笑着,对着洛川仰起脸“王上,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你看我会不会伤心,哈哈哈哈哈...”
洛川脸色沉下来,没有看到她的泪,那还有什么劲头?他恼怒的拂袖而去。
江雪一步步笑着走下观刑台,轻轻的站在江松的头前,而后俯身蹲下,笑着给他的眼睛合上了。
江雪问着自己,到底爱他什么呢?为什么输得这样彻底?她抱着江松的头,从白天跪到了晚上,她想不明白,为何洛川要如此对她,嫁给他当真是嫁错了么?
那天之后,洛川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一个江氏族人,江雪坐在凤座之上,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就这么十几年如一日的熬着、熬着,她知道,洛川会对她赶尽杀绝,她麻木的等待着、等待着,终于江氏只剩下她一个。
那天是个阴雪天,江雪穿了自己成为王后以后最正式的一件宫装,戴上华丽的凤冠坐在凤座上,等着洛川带甲兵前来。
她看着那个男人,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剑,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她面前。
江雪微笑着,看着洛川“王上,终于轮到我了吗?”
洛川冷眼凝视着她,突然一伸手,剑刺进她的胸膛。
江雪笑的更灿烂了,是疼的,但远没有这些年来她心口的伤更疼。
洛川恨声道“江雪,孤早就想对你这么做了,你该死!”
江雪眼睛一眨不眨,深情的看着洛川,说出口的话却故意刺痛着他“就算杀死了臣妾,也改变不了你的爱妃身死魂消的事实,所谓孤家寡人,不过如此...你想这样做,我又何尝不想呢?,我输了,王上也没赢到哪里,哈哈哈...”
洛川瞪着她,却毫无办法。
江雪按着胸口的剑,缓缓站起来,剑更进身体了些,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剑刃钝开血肉的变化。
洛川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江雪就是不想服软,临死也嘴硬至极“我只想告诉您,我最敬爱的王上,你现在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在我心中留下伤痕,因为...我从未爱你。所以,你面对心爱之人死去会痛不欲生,我却什么也不怕。”
洛川果然怒意漫上了脸“你这个蛇蝎妇人、疯女人!”
江雪感觉到自己渐渐有些脱力了,她终于缓缓倒下来,心里想着终于,她和洛川的纠缠就要结束了,她在那一刻竟然感觉到了解脱。
她喃喃,像是对洛川说,却又像对着自己说“当年...错了,我本该,本该嫁给...困于深墙二十载,你我狠心配绝情,不过是一对旗鼓相当的谋算者罢了,若能重来,我定不要嫁给你...”
洛川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慌了,他猛的抽出剑,看着江雪在自己面前抽搐着吐血,他心中燃起几分快意,那快意暂时盖过了一瞬间的心痛“跟我提旗鼓相当,你也配?”
江雪拼尽全力大笑两声“没有我,秦君华也不可能同你相守,你怎么还没看明白?洛川啊洛川,你真是可怜!罢罢,那我便祝你们来生一同在这破瓦烂坑遗臭千万载!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同此二人相遇!
她想着,自己开始就是被那一抹笑蛊惑了,在他掀开盖头,对自己温柔行礼,而后抬眼满含笑意的说“今生今世,吾与妻江雪,共赴白头。”的那刻起,她与她所拥有的一切就都走向了灭亡的必死结局。
今生未曾圆满,来世绝不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