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至今还记得她见洛川的第一面。
“听说了吗？今日佳夫人寿诞，意在为六殿下选妃。”
“真的假的？那可有人选了？”
“哪能那么快啊，都等着让六殿下挑呢！”
“啧啧啧，瞧瞧六殿下，天下姝丽都挑个遍！可不像四殿下，他...”
“住嘴吧你！在桂宫说这些，难不成你不要命了？”
江雪躲在一棵树后，听着人们议论，不由觉得好玩。她年纪还小，心中盘算着：想来那六殿下怎么选也选不到自己头上，今日来也是父兄非让她过来，否则她早就跑去遛马了！
还没听两句，佳夫人身边的一个名为秋桂的女官站在了大殿门口“佳夫人有令，请诸位小姐入殿一叙。”
江雪看着议论的几人走了，才从后面走出来，她暗道：难道真被那几人说中了？分明她来的时候兄长才写信给她说只是来玩一玩露个面，好为日后选亲的呀！
江雪沉下情绪，收拾好自个儿才跟着人流进去。没想到一进来大家都不愿意往前站，江雪有些纳闷：不是都很向往嫁给六殿下吗？怎么一个二个都不上前呢？
直至她看见了佳夫人。
江雪一直以来的好奇心得到了解救，纵观佳夫人其人，生的美，多年的保养再加上本身底子就不错，年仅三十六还能如同少女一般属实不易！但也十分凌厉，光是慵懒的坐在那里就能让人闭紧嘴巴屏住呼吸。
佳夫人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举手投足间都是被养出来的尊贵，但江雪知道，那只是世家大族给予的底气，一如她本人不需要招手便有一大堆忠心卖命的奴仆一般，都是身在权利场日日夜夜浸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美人生下来的洛川该是何模样呢？
说财神财神到，殿外奴婢高呼六殿下到时，所有站在下面的女孩们都扭过头去看，这其中也包括了江雪。
洛川穿了一身正黑描红长袖蟒袍，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麦色脸庞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偏生一双剑眉压得精神，眉梢沾着正烈的日头，亮得灼人。那双眼睛不是世家子弟惯常的温润模样，倒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清亮亮地映着天地万物。殿外的光便从睫毛缝里漏出来，星星点点，活泛得快要溅到人脸上。
正是将熟未熟的年纪，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热气腾腾的劲——不是莽撞，是三月柳条抽芽时那种憋不住的、噼啪作响的生命力。连影子都比旁人浓些，沉沉地烙在地上，风过时，那影子的衣角也在动，活的一般。
江雪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洛川的美简直碾压一众小姐，年轻的少年郎还带着些肆意洒脱，一路过来似一阵风刮到了佳夫人面前。
佳夫人含笑看着他“京中的女孩子都在这里了，看看你可有喜欢的？”
洛川转过头转了一圈，而后指向江雪“儿子看她就不错。”
江雪一怔，直直的看向洛川。众人的眼睛刹那间都向她汇聚而来。
然而洛川指完并没有继续看她，反倒是又看向人群，像是找着什么。
佳夫人点头“下头站着的是何人？上前来。”
江雪忙收起心情，上前两步行礼“陈郡江雪见过佳夫人。”
佳夫人极为满意“好。”
就在此时，洛川又指向人群中的另一人“母妃，我还想要她做我的侧妃。”
那是江雪第一次见到秦君华，她微微侧头打量那人，看上去是小家碧玉的那种姑娘，秦君华像是不太习惯被那么多人打量，微微侧过脸，只露出小半截下巴，薄薄的瓷光。她的鬓边别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是朵将开未开的玉兰，随着她低头行礼的动作轻轻颤着，颤得那花苞里的蕊心仿佛也要散出香气来。
“小女秦君华。”声音是极轻的，像隔着一层纱听见的琴弦初试。秦君华说罢这句便抿了唇，只余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影——那影子也是怯生生的。
行吧，有正妃就有侧妃，江雪接受的很快。
佳夫人也点头“既然选了一个侧妃，另外两个也选出来吧！”
剩下两个人就选的比较随便了，在江雪看来，洛川简直是随手一指，指了一个谢惊语，指了一个陈月娥。谢惊语还算熟悉，是九族中的陈郡谢氏，向来心高气傲的主，那位陈月娥是听也没听过。
宴会过后，江雪回到江府，刚好在门口遇到了策马急着赶回来的江松，江松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怎么回事？六殿下怎么会选你做六王妃？”
江雪丝毫不意外自家哥哥得到消息如此之快，毕竟从小到大就只有江雪在家，如果耳目不多，就意味着江雪也可能身处在危险之中。她只是有些意外江松对于她嫁给洛川的态度“哥哥，是有何不妥吗？”
江松把缰绳扔给随身护卫，而后牵着她入府“并无不妥。对于咱们陈郡江氏来说，嫁给六殿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担心你会不情愿。”
江雪笑笑“哥哥，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这个吗？嫁给京都中的豪门子弟，成为护住江氏的屏障，能够让家族更长远的走下去...现下我选了天下间最尊贵的男人，未来也会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有何不妥？”
江松闻言也笑了，揉揉她的脑袋“那么，我从小给你培养的那五人你出嫁务必带上。”
江松说的是清衣清芷清萝清萍以及水磨。
江雪点头“那当然啦！日后我要发展的势力还有很多用到他们的地方呢！”
那日之后，江雪就开始接旨、备婚，等到再次见到洛川就到了新婚夜。
彼时江雪坐在床榻上，洛川在她身边，两人在喜娘的福语下喝了交杯酒。而后洛川便出去迎客了。等到他忙完回来，江雪已经沐浴完坐在床边等他了。
洛川看着江雪，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先去沐浴。”
江雪一脸羞涩的坐在床边等他，心中十分紧张，出嫁前燕喜姑姑已经跟她说过了，该如何做。
好在洛川还算温柔，没怎么折腾她，只是来了一回便歇下了。
但是...熄灯后躺在洛川身边的江雪迷惑，所有新郎都这样吗？怎么感觉洛川在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