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松听到江雪的提议再次拒绝“不行,我没有干净的让你换。”
“哥哥,我又不嫌弃你。”江雪难得有兴致,不想败兴而归。
见江松没反应,江雪干脆走到他身边扯他衣袖“哥哥~哥哥~”
江松很少有这样无力招架的时候,尤其是自家妹妹软着声音对他撒娇的时候。
但江雪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儿,见江松眼底有松动,她扭身就去后帐翻他骑装去了。
这下江松再想找什么狗屁理由也晚了,他听着后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捏了捏眉心,算了,这是个小冤家,随她开心吧。
江雪换好了骑装,就招呼着帐外的左一狩猎去了,清衣则被留在了帐内看守衣物。这可是军营,若是丢了或被有心之人拿去,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趁着江雪出去疯玩,江松才开始询问清衣“她在府内过得如何?”
“除了未被六殿下宠幸过,主子的要求殿下没有不答应的。”虽然跟着江雪一同到了广阳王府,但清衣仍然记得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于是老老实实的汇报“昨日过来是因为去见佳夫人之时,苏美人借着秦君华刺了主子几句,被人嘲讽难免不痛快,奴猜测并不是因为六殿下冷落了她而气闷的。”
江松哼笑了一声“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竖子果然是个靠不住的!”
清衣垂首。
江松铺纸落笔“这么喜欢讽刺人,那就让她被人也讽刺讽刺。”
江松说完,迅速写下一行字,随后对暗处打了个手势,暗处影子一动。
清衣仍在地上跪着,江松对着她挥挥手“仔细伺候好阿水,如果洛川那厮有任何让她不痛快的,立即报我。”
想了想他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如果还有人像这个苏氏一般也立即报我。”
“诺。”清衣应道。
江雪在林中猎了个痛快,眼见太阳将落才慢悠悠回了军帐,把猎得的猎物递给下人后,才换回了裙装。
江雪任由清衣给自己束发“回去了,近期不来了。”
江松写字的手一顿,‘嗯’了一声“受委屈了尽管叫人与我说。”
江雪通过镜子看江松那模糊的身影“真的不能假死么?我不是很想登那后位,但父亲必定不会接受我和离。”
江松没回答。
江雪也知道答案:不行。
这是她身为江家女的使命,也是江家最后一道保命符。她永远也无法成为哥哥羽翼之下那只无忧无虑的马儿。
江雪收拾妥当,走到江松身旁,弯腰抱了抱他“哥哥,我走了。”
江松又‘嗯’了一声,身体僵着没动,直到江雪离开了许久,他才去后帐把那套骑装收起来。这是他收起的不知第多少套她穿过的骑装了。不是要做什么,而是不忍去做什么。太珍贵了,本就留不下什么。
这样的骑装府里都攒了五大箱笼了,全堆在他的房中,如今不过是又加了一件罢了。江松珍惜的把那套骑装轻缓的放进随身的那个箱笼里,和细软妥帖的放在了一起。
江雪回府后,便老老实实的装起了高贵王妃,整日足不出户,身不离院。
意外的是回府没两日便听说苏美人祸乱后宫,被赐了毒酒。
江雪没多想,只是觉得可惜了那么一个模样的美人,倒是洛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摩挲了一下手上把玩的玉章,是谁快他一步,如此手段干脆?
其实也很好猜,能为那女人出气的无非也就是那个宠妹出名的江松了。只不过他如此不顾忌,是不是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洛川虽然颇有微词,但到底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去的,也就轻轻放过了。
隔日,洛川便命人给江雪送了一个陶瓷合金沉肚玉壶,比起她那个粗糙烂制的好了太多,然而江雪却束之高阁再也没掷过。
洛川收了秦君华为良妾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老皇帝的耳中,他是喜好犬马声色,但不代表很多事情他便不管了。老头气的摔了个茶盏“这个逆子!”
御前伺候的黄中侍站在一旁,谀笑着谄媚的说“王上,那六王妃倒是个能忍的!六殿下这样不管不顾,她还任劳任怨的没有半句怨言呢!”
老头像是回忆起什么,喃喃“要不是她身后有江余年,孤倒真想...”
黄中侍意识到了什么,闭紧了嘴巴。
老头哼笑一声“把赵仪叫来。”
“哎。”黄中侍一听,脸上又堆起了菊花笑。
紧接着第二日宫中就有了旨,赵仪服侍有功,加封一等,立为婕妤夫人,同时王上重用赵元,把原本是洛川管辖的京都兵马派给了赵元接管。
佳夫人在宫中踱步“让你收敛你就是不听!现下好了,那赵仪姐弟都站在我们母子二人头上了!”
“所以我的提议母妃还是拒绝吗?”洛川不疾不徐的喝着茶,心道不如阿水那里的好喝。这些时日他常常宿在正院,胃口渐渐的也被清萍那女婢的手艺给养刁了。
佳夫人脚步停住,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这件事太大了,你再容我好好想想。”
~
近日来江雪心情都还算不错,京都之中关于广阳王府的流言也少了许多,再加上秦君华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院子里不惹事,江雪难得空下来料理一下王府中的杂事。
清萝整理洛川的体己时发现他名下有很多地契和铺面,干脆都拿到江雪面前来给她一一看过,江雪拿起其中一张“咦?这处小石庄是不是就在咱们前几日买的宅子旁边?”
清芷站在旁边正在给江雪摇扇,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是呢。主子,这处小石庄就在咱们平玉庄旁边!听闻小石庄是专做玉石生意的,原是殿下的庄子呀!”
入夏之后天气愈发炎热了起来,江雪苦夏,每日贪杯冰盏,到了小日子又闹肚子疼,洛川忙着处理朝堂之事也不常在府内,于是江雪索性就去寻那通风纳凉的好去处,一来二去的就看中了北郊一处名为平玉庄的宅子,据说是前朝两个叛臣的狎玩宝地,因在朝能臣嫌弃其来历晦气,便一直没人接手积压在京兆尹。
事实上,江雪的私库非常富有。一方面来说父兄都没什么花销,给她的零花钱非常之多、数之不尽;另一方面,江雪自己还经营了几处铺面,平日里进账颇多,因此她有看中的宅子丝毫不会心疼直接就拿下。
江雪那日便亲自登门去了京都府衙。衙丞一听江雪来了,忙出门迎接“六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大人,是我今日来得急了。”江雪带着清芷站在厅堂中央“我今日来此是来买北郊那两处官宅的。”
李大人一愣“那两处乃昔日叛臣狎妓府邸,是出过人命的...”
“我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两处。”江雪示意清芷拿出一袋荷包“我出双倍,绝对不会让您和宫内亏了本,多出来的给兄弟们买酒吃。”
李大人一听便知江雪是个明白人。买卖官宅需一层层上报,这中间不知要给多少人好处,说白了,这官宅也不是谁的私有物,都归属国库,手续也是很繁琐的。如若不打点好了,说不好哪里就卡住办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