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此时，洛川快步走了进来“父王，母妃，不可！”

江松看着洛川便十分有十万分的不满，若非如此，阿水怎会有此等名声！他语气生硬了起来“六殿下不必担心舍妹的落处。谁人不知六殿下心悦那秦氏女，我江家只此一珠，便是为了妹妹养身子，她终生不嫁也是养得起的！反倒是殿下，若他日能吃上殿下与秦府的喜酒，江家必定备上重礼！”江松对洛川一抱拳。

这竖子如此作践江府，当他们是软柿子吗！不如就此两府别过，他不愁为阿水找个家世简单、体贴关怀的好儿郎！再不济，他养阿水一辈子也无不可！

“江兄，这原是我的不是！是我让阿雪伤神了！你放心，我必求得她原谅！”洛川以退为进，弯腰行礼。

果然老皇帝有些不满的看向江松“江大公子受得住这一礼，川儿，你当好好赔罪！”

江松暗骂这小子鬼的很，哪有王公贵族向臣子行礼的！他立即虚扶上洛川的胳膊“臣下怎好受殿下之礼！本就是阿雪身子不好，怪不到殿下头上！”

“江兄，眼下我们这样说来说去，阿雪的意见却是没人听，不若兄再给我几日时间，容我见过阿雪后再议，若那时阿雪也坚持退婚，我自当放手。”洛川就势抓住江松同他商量，而后又看向上座“父王，母妃，此法可行？”

江松却没松口，他看着洛川半天，突然笑了“六殿下，可谓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今日来就是代阿雪来的，若不是她卧病在床，肯定也是亲自来同你说的。谓之夫妻，总归是要相互顺眼的好，依我看，秦家小姐就很有王妃之资，她温婉有礼，倒比舍妹那个粗鄙不堪的丫头强的多！”

“好了！”老皇帝听两人掰扯的头疼“既然惹了人家伤心，就该为其负责！再者太尉尚未归朝，今日也未听得江小姐亲口说，此事再议吧！”

佳夫人简直搞不懂洛川到底要如何，不乐意娶的是他，要留人的也是他！她瞪了洛川一眼，一脸阴云密布的走了。

洛川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这件事不对劲，他要亲自问一问江雪才行。

桂宫

佳夫人一脸怒气的坐到主座上，急声喝道“还不跪下！”

跟着回来的洛川没吭一声，‘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若那江雪真的不能生，你想过后果没有！这就意味着你的儿子永远都不会是正统！就算你打定主意了要她做你的正妻，如何能在大殿上当着你父王的面对着一个臣子行礼？你疯了不成！你为了那小贱人不要命了是不是！”佳夫人恨不得一鞭子抽开自己儿子的脑袋，看看那里面都装了什么。

“母妃，我本来也没打算同江雪生下孩子。正妻之位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若是别的什么人我反而要想办法让那人不能生了，如今她这般，正合我心意，我如何能放手？”洛川话虽如此搪塞，但他自己是绝不相信江雪不能生育了的，他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做。

原本已经谈好的盟约，就这么折腾一通，还把自己的名声搞差了，她图什么？

他也很奇怪自己，下意识竟然是挽留。也许是因为心中明白，君华永远无法成为他的王后？所以谁都一样，他才更希望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又或许...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什么原因...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做？”佳夫人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下来“秦氏如今这样，不是你的人也强行是你的人了！这样的事，她连侧妃都不配做，你可明白！”

洛川一震，低下头去“母妃，那就先给递个口信，等到大婚之后再纳她做良妾吧！”

佳夫人一想到还是让那女人进了洛川的后院，心里就不痛快，同那贱人之子一样，是个梗在喉咙里的破鱼刺！她面色不佳的嗯了一声“我会着人去办的，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安抚住江氏！”

“儿子明白。”洛川抬起头，微微一笑，此时他的眼中终于含了几分帝王之心的深沉了。

洛川还有一点没同佳夫人提，那就是他习惯了帝王之尊时的翻云覆雨手，要怎么尽快挽留是他考虑的事，至于引不引发他爹忌惮，当时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王位已然如同探囊取物，无非是好听与否罢了，只要这一世洛林没有夺位之心，他继位是迟早的事。只要...一切按照他的计划来走。

江松回到府上，同江雪讲了洛川的坚持。

“阿水，如今...怕是要等父亲回来再行商议了。”江松坐在床边心疼的看向她。

“我知道了，哥哥。”江雪说完这句话，低咳了两下。

“我当你是借口，怎的还真病了？”江松见状伸手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没发烧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不真病，宫里的太医令岂不是看穿了？”江雪淡淡一笑“不妨事，一点小风寒。”

“如今有这样流言，可想过以后会嫁给谁？”江松看着江雪如此抗拒这桩婚事，心中一动。

“哥哥，女人就一定要相夫教子吗？”江雪丝毫不怕“若以一个女子能否生育来断定一个女子的好坏，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些？反过来说，若一个人真心爱我敬我，又怎会在意我能不能生孩子？洛川不可能会同我相偕到老。我已经尽力在挣脱了，如果挣脱不开，那我认命，可万一成功了呢？我总是要试一试才甘心的。以此名声若能换一方天地任我游，很值。”

江松惊于江雪这不计后果、自断后路的疯，他突然惊觉，不知不觉间，在他和父亲没有看到的时光岁月里，阿水已经变得不像年幼那般依赖他们了，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坚持的东西，有着他逐渐也看不透的一面了。

江松走后，江雪原本打算就此休息了的，却接到了洛林给她的密信。

事实上江雪已经暗自联系洛林很久了。自从宫中出来回府后，江雪开始尝试给洛林一些政事方面的建议，比如哪个人可以放心相交为自己所用，再比如面对王上时如何不动声色的为自己占据优势，都颇有成效。

虽然洛林暂时只想自保，没有打压佳夫人的计划，但未雨绸缪，总要先做准备的好。毕竟还是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的，手中有把柄，才能有谈判的机会。

前几日朝堂之上，王氏掌权人抨击洛林重文轻武，大骂洛林不尊秦王弃儒之道，实乃大不敬。

老皇帝当场虽包庇了洛林，但此乃治国大忌，到底是脸色沉了下去。洛林写信来就是问此局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