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沐卿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顾一舟边走过来，眼神边往曼音的身上瞅：“你们干什么了？17点半开始，曼音的心率一路飙到了200多，这很危险。”

说着，她也没等沐卿的回话，接着道：“还有你，一直也不接电话，我都急死了。”

“天暗，拐弯的时候没注意撞礁了。”沐卿压低声音，回头看了曼音一眼：“曼音落了水，可能有些紧张吧。”

他说得含糊，这屋里的曼音和安子规都知道他在撒谎，好在安子规也不较真。

但是顾一舟就满是疑惑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驾驶术一向很好啊。”

沐卿实在不擅长撒谎，他没准备好要怎么把这个谎圆下去，只说：“我下次小心点。”

“人没事就好。”好在，安子规及时出来解围：“我先给你们做个基础筛查吧，沐卿，你先来吧。”

“好。”

沐卿应了一声，跟着安子规到了走廊尽头的诊室。

安子规打开了室内的灯，啪一声后诊室被白炽灯照亮，诊室被帘子隔开了两个空间，四周都是玻璃橱柜，放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仪器，帘子的里面有一张病床。

与他记忆中的实验室很相似，沐卿拼命安慰自己，所有的实验室和病房都长一个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呼吸加重。

安子规走过去关上门，没注意到沐卿的异常，他问道：“怎么弄的？”

沐卿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信船翻了，也信他俩是落水了，但撞礁，太扯了，肯定不是。

沐卿不想回答。

他走到洗手池边，把外套脱了扔到桌上，洗了把脸，干掉的海水带着盐粒子，扒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只是个简单的归队筛查，也需要你亲自来么？”

安子规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知晓他并不想回答刚才的问题，也没执着，笑了下，故作轻松道：“我亲自动手，你还不乐意了？”

“过来吧。”安子规走到诊室角落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前，打开仪器，示意沐卿过来。

“嗯。”沐卿走过来，主动把设备戴到手腕上。

屏幕上，体温，心率，血氧一类的数值出现变化，沐卿仔细看了一下，他的心率在55-60之间。

很稳定，比正常人偏低，他们当兵的长期锻炼，身体素质会优于常人，心率低也在正常数值之内。

体温36.5℃，正常范围内。

单从生命体征来看，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沐卿问道：“异种的话，心率都是什么范围？”

安子规已经点到了下一页，观察他的HRV，随口回道：“没有一个确切的范围，30,40,100,200,400的情况都有。”

“哦。”沐卿自然是清楚的，他不是想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就是忽然对异种的话题很感兴趣。

沐卿接着问道：“有人被感染之后，没有出现异变么？”

“我想应该是有的，至少老N组织……”安子规没有再说下去，老N组织的情况他和沐卿都了解。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地球上有几十亿人，总会是有个例的，只是这些人可能自己不知道被感染了，也可能躲起来了，不会进疾控中心的数据库罢了。”

沐卿原本的HRV波动范围就偏低，听安子规说完就更低了。

“你……”

安子规也发现了，HRV波动范围偏低说明他此时正在承受着压力。

原本野外生存，就会因为高强度的体力训练造成身体疲惫，又因为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对陌生的环境保持时时警惕，大多数的学员在训练结束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HRV明显降低。

但沐卿已经过了学员的阶段了，而且他这次是去当观察员的，身体不应该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疲惫才对。

不是身体上的，那就是心理上的。

“身体没大碍。”安子规把设备从他手腕上摘下来，不动声色道：“回去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沐卿心里把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他也想，但怎么可能做得到，他训练的海域，离基地这么近，不过30海里，那个人都敢摸过来挑衅。

那下次呢？

“嗯。”沐卿应了一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安子规看向他，有些疑惑：“你去把曼音叫进来，她查一下很快的，查完了让顾医生带你们一块儿回去。”

沐卿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

安子规注意到了，他今天的奇怪，与曼音有关。

“好。”沐卿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内，顾一舟和曼音坐在等候区，聊天。

两人都是女孩子，很容易熟络起来，沐卿走到大厅的时候，正好听见曼音说了一句。

曼音：“不怕，我知道教官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顾一舟：“你很勇敢，换我独自在岛上待四天，我绝对不敢。”

沐卿距离她们几步距离的地方，没有再靠近，他没想过自己在曼音心里是这么个定位。

他只是在履行教官的职责而已。

还是曼音注意到了他：“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