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休息过后的一个傍晚。

无限流大厅。

“乌托邦公会，诚挚招新！”一名穿着公会服的成员向行人宣发传单，“有兴趣看一看？”

“一边去！乌托邦也配招人？”

突然，角落里蹿出来一个人撞开乌托邦成员，和他抢夺客人：“来瞧一瞧我们公会——敌托邦！”

“我们公会排名稳居前十，副本攻略、资源人脉，你要什么有什么！”那个黑皮刺头男，他的袖口佩戴着‘暗红花’样式的徽章，那就是“敌托邦”会徽。

“崇佑！你们敌托邦能不能有点底线！”被撞倒的乌托邦成员气愤怒吼，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被叫做崇佑的刺头黑皮男嗤笑一声：“底线？在我这里，没有底线。”

很快，两名敌对公会的争吵声被洪亮的吆喝声覆盖，再听不到了。

“来——《向阳》副本「抑制剂」，700积分一支！非诚勿扰！”路边道具店的老板拍着柜台，宣传当周的热销商品。

交易铺的小窗被推开，冒出一道甜美的声音：“要交易！找叶灵！货真价实不亏本！诚信经营哦！”

更远处，还有卖报的、回收的……

他们都在说着：“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厅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身着各异服装的玩家汇成川流，作战服、公会服、便服，一眼就能分出层次。

“要是我们也有武器就好了。”

相余的目光追随着来来往往玩家们，手上拿的、背上背的各种奇特武器，话语间带着憧憬。

说到武器，知乐想起来系统提到过「异能」，抬手在系统面板操作。

“我记得系统有提过异能，我们好像还没解锁。”

她的手指停留在一个灰色的图标上，点击了一下，跳出提示：晋升正式玩家后解锁。

“嗯……看来我们要抓紧下副本了。”知乐喃喃。

见状，南司迅速作出决策，遣散众人：“既然这样，各自分散去打探消息吧。”

她们光是休息就花了一整天，眼见明天就要下副本，却对这里一无所知，甚至对副本的攻略也毫无头绪。

孟离看着南司条理清晰，具备强劲领导力的模样，有些恍惚：南司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团队的核心呢……

就连知乐，也在一点点向南司靠齐。

她和相余，也该加把劲了。

「叮咚！南司已成为‘矢车菊’队队长」

……

东区域一楼，“麻将”酒馆内。

“这家酒馆名字真特别……”

又古怪的接地气，南司在心里嘀咕。

她抬手对服务员招呼：“一杯果汁，谢谢。”

郡焉撑着脑袋坐在对面，慢悠悠晃动着免费的凉白开，习惯性打量周围。

她喝了一口，忽然说：“你们下个副本，我不参与，也无法参与。”

忽然飘来一阵烟雾，南司连连咳嗽，抬手挥开。

“为什么？没给你点果汁？”她刻意地打趣，却冲不淡那股审视的味道。

可系统不是说，进阶副本需要“原班人马”？难道郡焉并非“实习生”？

声浪袭袭，酒精味夹在烟草味里，试图掩盖腐烂的香料味。

这里光线不算昏暗，但也没亮到哪儿去，只有每张木质方桌上悬挂着一盏昏黄小灯，照出一个个或交谈、或争吵的身影。

这里不只是酒馆，还是一个情报节点。

“我没那么小气。”郡焉回道，把食指放在唇前，“嘘。”

她示意南司偷听隔壁桌的议论，那边坐着三个人，气氛正热烈：

黄发女人灌下一杯烈酒，空杯重重地砸在木桌上。

下一秒发出畅快又怨气地大笑：“你们听说了吗？《悠忆乐园》里的那个小丑，他的气球跑路了哈哈哈！”

“气球？”

卷毛男陷入回忆，瞬间恍然大悟：“我记得！那个能感知危险程度的道具！好歹是个史诗级别道具。”

“就活该它跑了！那个小丑……话里没一句是真的！”黄发女人一脸愤恨，原是在副本里吃了瘪，现在才笑得那么欢。

“论坛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在《阴村》看到它了。”戴眼镜的马尾女手指在空中滑动，显然在浏览系统上的论坛。

“不过阴村太危险了，又是灵异鬼怪、又是封建社会的，即便风险评估只有C，还是不建议去。”

卷毛男附和了一句：“确实，即使是找到了气球，能不能活下来还是另一回事……”

“高风险高收益嘛，那副本光给的积分就有不少，而且——还能拿到一个传说道具呢。”

说完，黄发女人叫来服务员添酒，话题很快转向其他八卦，再听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先是能感知危险的气球，接着是高积分，再就是传说道具，南司渐渐起了不小的兴趣。

真想试试……

“哟，新面孔啊！”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小麦健康肤色的高大男人，在二人空座位上坐下，“刚死的是不？”

听到问话，南司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撇了撇嘴，好没礼貌的话……

“嗯，你是……”

“叫东风就行，个人排行榜——前500守门员。”介绍完，东风自豪地笑了笑，视线扫过郡焉面前的寡淡的白开水。

郡焉睨了他一眼，没开口。

个人榜前500，听着很厉害。

南司开口问：“这里总共有多少人？”

“阎王府有多少人没入轮回，这里就有多少人。”

东风嬉笑着，瞥见郡焉面前立着一杯白开，顿时惊了一句，“哎呀，就喝白开？这怎么行！”

他喊来服务员，一副爽朗模样：“要喝什么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了。”

“苦艾酒，谢谢，你想知道什么？”郡焉终于抬起一直垂着的眼皮，直截了当。

南司仿佛被点醒，亦防备地看着东风。

郡焉问得没错，在这里，接近谁，无人不目的。

一杯冷杉苦艾酒端上桌，薄薄的霜铺在上面，郡焉未动分毫。

“别紧张，‘郡焉’，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东风打着哈哈，却能直接道出郡焉的名字，压低了声音，“至少现在没有。”

“在我这里——只有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眼里闪着精明，原来是这家酒馆的老板。

在放长线，钓大鱼。

“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不瞒着，而且——我只做高回报的投资。”

*

西区域二楼，副本大厅，管理处。

「叮咚！南司向您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副本可以选，就选《阴村》’」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连呼吸都只敢轻轻的。

四周环绕着巨大光幕，一眼望去占据了全部视野，从地面延生至连目光都难以企及的穹顶之上。

在那散发出地柔和白光上，无声流淌着密密麻麻的副本名称、状态标签和危险评级，所有信息都在以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速度向上滚动。

只是绝大多数副本后，斗跟着鲜红醒目的“待攻略”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