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司没敢接,因为她看见梯子上有星星点点的黑泥印。
那印子,她在死者身上看到过。
“阿姨,不用了,我不打算要了。”她强撑笑容,心里快后悔死了。
她以为那张卡片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谁想一脚踩到了狗屎,惹了一身祸。
也没人告诉她,那卡片是这些怪物的“大宝贝”啊!
“哎,这怎么行,那是‘你的’东西啊。”
梯子被塞进南司怀里,“保洁”咬重“你的”二字,提醒着南司。
这下南司彻底后悔了,后悔拿卡片做借口支开“保洁”,后悔没赶紧回房间摸镜子。
她一再推脱:“真的不用,那不是重要的东西,我不要了。”把梯子塞了回去。
她不敢惹怒“保洁”,尽可能拒绝的委婉,她已经猜到眼前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只是她想不到,为什么凶手能把人模仿得这么像。
就好像每天都和保洁待在一起工作,日复一日地观察着。
如果不是惯用手的习惯没改掉,南司还真看不破眼前站立的是假“保洁”。
许是被拒绝多了,“保洁”说话的声音变得扭曲:“那么‘重要’的东西……”
在南司害怕的目光中,“保洁”的身体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开始一寸寸龟裂。
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黑色的,像湿润的水泥。
它在蠕动着……
“啪嗒”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好奇地盯着南司。
这是非人的怪物!
——它冲破了南司的认知!
“是啊……”
“咯咯咯咯!”
“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周围的无脸人开始朝着南司聚集,嘴里止不住地咯咯笑。
南司的大脑还处于慌乱状态,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好……
“是啊!”
话出口的一瞬间,所有怪物都停下了。
南司仍没松懈,继续说:“那么重要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悄悄喘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线平稳:“我怎么能丢掉它的呢,对吧?”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一步、一步,她小小的挪动。
突然,脚下一空,“!”
她被黑泥怪拎了起来,等到落地,她已经在吊灯下了,梯子就在面前。
“……”
原来是嫌弃她磨蹭啊……
见南司一直不动,怪物伸出一条触手推了推她。
好吧,认命了,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嘎吱”
“嘎吱”
梯子很松,摇摇晃晃,就在她伸手触及卡片的一刻,脑中响起机械的声音。
「叮咚!恭喜获得道具‘塔罗牌:世界’」
「您的系统已激活,正在检测环境」
“噗叽”一条触手缠上她的脚踝,那种湿漉漉的、粘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给、给我……”
“卡片……”
不能给它!
这是南司的第一反应。
「检测完毕,剖析已自动启用:
世界(正位)使用后卡牌变为逆位,相通空间内所有生物停止时间流速(友方除外),10s/5s内卡牌自动转正,恢复时间流速。」
「是否使用?」
南司被怪物拖拽,眼见就要被拖入虎口,她毫不犹豫:“用用用!现在就用!”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张开的虎盆大口、狞笑的无脸人、倾倒的梯子、摇晃的吊灯……
全部定格。
南司迅速挣脱束缚,不顾脱离手悬浮在空中发光的「世界」,直冲向楼梯!
她没那么多时间,必须赶快回去!
踏上台阶的瞬间,时间开始流动,怪物们暴怒的嘶吼在她身后炸开!
长长的触手就在她身后追逐,黑泥巨大的身形撞破楼梯间,木板寸断,木屑纷飞。
“砰——!”
南司冲进“208”锁住房门,跌跌撞撞奔向浴室,毫不犹豫投身到那镜子里。
几乎在她离开的同一时刻,“嘭!!!”
黑泥撞断木板,无数触手涌入,席卷浴室。
“啪嗒”
“啪嗒、啪嗒”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黑泥失落极了,瘫软到地板上慢悠悠滑行,最终化为一摊泥水,爬进浴室里。
一双苍白的手触碰镜子,照出南司熟悉的轮廓——是从南司身后掠过的女人,亦是与相余发生碰撞的女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咧开嘴,咯咯笑着:“谢谢咯咯咯、封印松开了咯咯!”
女人透过镜子不知在看谁,那眼神流露出一丝怀念。
“为了缘缘,一切为了缘缘。”她突然悲伤起来,低声哭泣着。
又笑又哭,又哭又笑,似是疯了。
低语着:“还要更多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