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我,你快走。”
高架桥上一具狼狈的身影拖着一具残破的身影。
最终体力不支的两人一起倒下。
“你得回家。”
怀里的人牵强地笑着,伸出的手还在尝试推开眼前人,催促道:“要来不及了,他们要追上来了!”
见眼前人不为所动,她只好变换对策:“我出不去了,郡焉。”
她撩开袖子,露出腐烂的皮肤,“我快死了,但你能活着,这就很好。”
她希望郡焉能回家,代替大家实现这份梦寐以求的愿望。
她们在这鬼地方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能回家吗?
她是回不去了……但——
一个吻轻轻落在郡焉的唇角,“你能出去,出去就把我们忘记,郡焉。”
一句道别落进郡焉的耳里,融化成泪滑落到怀中人的眼角。
“朱莉安。”
沉默许久的郡焉终于开口,哭腔着道歉,“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如果我经后的旅程里没有你……
“再试试,我们再试试!”
那对我来说……
“你现在还有机会,肯定还有解药的!”
即便我走到天尽头,这段路程也是毫无意义的。
“我去找!找不到我就抢!”
我不需要你现在为我目送,朱莉安。
“你会活下来的!”
“你会活下来的!”
天空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吹起来的风带起腐烂的气息。
这股味道像一根针,扎进郡焉的心。
这股刺痛在蚕食她那少得可怜的信心,“你会……活下来的……”
越说越小的声音,最后变成一声叹息融进风里飘散。
“你再不走,我就死你面前。”
“不要!”
郡焉握着朱莉安的手不自觉攥紧,目光从那张决绝的脸上移到朱莉安不知何时掏出的塔罗上。
一张「死神」。
“当着你的面,我的命换你的命,你想要为此愧疚一辈子吗?”
反应过来的郡焉望向身后,这才发现尸潮正向她们涌来。
活尸的吼叫声不断冲击她的大脑,她感觉好冷啊,雨是什么时候下的?
怀中朱莉安的体温正在下降,雨这么大,她肯定很冷。
“我不想放开你。”郡焉不舍,她脱下外套包裹住一个快死的人,“雨这么大,这件衣服有加成,你不会冷的。”
“好了。”朱莉安退出郡焉的怀抱,作出道别:“再见。”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音就像这场雨一样,在凌迟着郡焉的心。
「玩家朱莉安已将学徒的塔罗牌(含手册),转交至队员郡焉。」
一刀。
「玩家朱莉安已将空白牌,转交至队员郡焉。」
一刀。
“拜拜。”朱莉安挥手,使用道具将郡焉传送至高架桥对面,这已经是她能量的极限了。
耳边活尸的吼叫越来越大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朱莉安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临近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将她掩埋。
她好害怕。
……
高架桥对面的郡焉已经和活尸没两样了,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神空洞的只依靠本能行走。
「玩家朱莉安已将半成品的解药,转交至队员郡焉。」
凌迟的最后一刀刺向郡焉的心脏最深处。
她被朱莉安气活了,眼里都有了火光。
“为什么?”
有解药为什么朱莉安自己不用?
“为什么!”
她们本可以一起走的不是吗?
她不解,顺手杀死一只朝她冲来的活尸。
她带着这个疑问,依照朱莉安的愿望,一步步生存下去。
而答案。
直到她倒在河边,看到自己的眼睛并非是正常的黑棕,而是水藻般的绿色时——幡然醒悟!
原来她们两个都被感染了啊!
在她的旅途里,依然有着朱莉安。
毕竟她现在和活尸有什么区别?
朱莉安是活尸,她也是活尸,她们毫无区别。
她们都在朝着心中欲望努力——
一个欲望是脑子。
一个欲望是“回家”。
*
[玩家大厅]-副本回放处
“这次死伤真是惨重啊!”一位观众感叹,“矢车菊就剩一个郡焉了,小队排名直接掉到最底层了!”
屏幕中央放映着两道不远分离的身影,而在屏幕的右侧——则是实时记录存活数的小队排行榜。
原本遥遥领先的“矢车菊”小队,在朱莉安死后骤降倒数第一。
6个人的小队,只有郡焉的头像是亮的。
“嗤!”
一声嗤笑打断他,是个黑皮刺头男。
“要我说朱莉安就是蠢蛋,实力比郡焉强,明明能独活,非要把解药给别人。”
“这不是弱*就是傻……”
“砰!”一声沉闷的重击埋葬了谩骂。
“妈*谁啊!”刺头捂住流血的后脑回头,还没看清下手者,又迎接一拳。
原本讨论的观众们早已噤声,副本有回放,眼前这出戏可没有。
谁让刺头男说的那些话该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