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恒只需要有人见证就行，她如今圆滑不少，记性也一如既往的好，还记得钱巧巧那件事，虽然没法以此罪名判罪，但能将他们以其他罪名绳之以法，也算报仇，慰藉之前不敢发声的受害者了。

一段路里接头的人换了好几个，谢知恒多次差点跟丢，跟到荒郊野外一栋旧民宅外，等到夜深近天亮时才找到机会溜进去探查，一看瞬间就是心梗。

仓库里乱七八糟地放着一桶桶的材料，一排排的架子放什么的都有，谢知恒随便扫一眼，就看见了好几把枪和子弹，心中无声爆鸣，这给我干什么时候来了！！！

谢知恒差点没心梗，不过很快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按照时间，全面禁枪应该是在五六年后了，现在追究起来不至于“株连九族”，只是这依然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她立刻伸手掏了一把，用相机拍照，不到五分钟迅速撤离，跑出去跟何队长会合，两人一合计，回去向各自的领导汇报了这件事，几乎就在当天，一队精锐就小心地将这个地方包围起来了。

一周时间查封了十几个窝点，涉案人员高达五十多人，陈科也因谢知恒提供的证据被抓，然而他拒不认罪，只承认自己偷懒没有亲自处理那些化学物品，不承认自己有贪污的意图和行为。

他只是苦涩又无奈地说：“我和我爱人都曾为国家的研究事业风险终身，我爱人因此被感染浑身溃烂，器官衰弱而死，我侥幸活下来也注定活不到老了。我身体实在是不太好了，之前认识的朋友说能帮我送去销毁，我就信了……我承认我错了，任何处罚我都接受。不过，我毕竟曾经也是为研究所做出贡献的，不要用这种罪名来侮辱我。”

何队长提到他的时候脑仁疼得打转，陈科身边没有查出任何账本之类的东西，谢知恒拍的照片又远又模糊又没有开盖检验，并不能算是直接证据。至于废弃样品销毁，都是统一装上车运往专门的处理厂，陈科说他以为是朋友给送过去了，他们也没办法，最多算他一个渎职轻忽。这样，那些牵连出来的人也都不好判定了，只要有一个顶罪，其他人就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认。

谢知恒猜测账本应该在陈嫂那里，或者藏了起来。做灰色产业黑色交易的人，随时都有翻脸赖账的风险，账本是对两方的保障，是互相信任也是互相掣肘，不太可能没有。

住处也搜过了，没有，谢知恒申请去见他，问：“你知道田妞吗？”

这是陈嫂的名字。

陈科疑惑地挑了挑眉，温和有礼道：“不清楚呢，我身边并没有谁叫这个名字。”

谢知恒试探着问：“陈嫂？”

陈科微笑：“你嫂子已经去啦，哪天她祭日，可以来上一炷香。”

谢知恒不擅长这种装疯卖傻耍赖式反驳，撬了半天没撬开，无奈退出。她在警局看见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脸迷茫惶恐的陈嫂。

很难直白描述陈嫂看见她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即便谢知恒明白这段感情只是一厢情愿的利用欺骗，依旧忍不住移开视线，不忍面对。

陈嫂慌得找不到路，两条腿打着架地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颤抖着用哭腔问：“这是咋回事啊，小恒啊，你别吓姐啊，你不是、你不是……”

谢知恒只模糊地提过自己的工作是打杂的，陈嫂便理所当然地想成了后勤女工。她头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无奈地拉住陈嫂，道：“嫂子，你跟我来。”

何队长放行，让陈嫂在边上听完了陈科对他们关系的否认以及对去世妻子的怀念，谢知恒拿起手中掌握着的证据给陈嫂解释：“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姐，假的就是假的，他是在利用你靠近半仙，半仙人脉广，暗地里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们猜是陈科去放映厅的时候看见了几个海外的禁售影碟，这才动了心思。普通人最多以为放映厅种类比其他厅多更划算，他懂法，知道禁售的不好得，所以……”

陈嫂恍恍惚惚地转过脸看她，好半晌才问：“都是，假的？”

谢知恒抿了抿唇，才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呃，是的，你是不是说起过，你跟陈科认识是他先接近你的，你们村的人有供词，他最先打听的是半仙。”

陈嫂似乎头疼欲裂，用力按住额头：“我不想听了，你让我……你让我再想想。”

她躬下身子，用力甩开了谢知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