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赶去查看情况,觉得不对劲,隔着衣服按了按,又伸手摸,腹部柔韧感,不是脂肪的松软而是面团般的触感,抬头刚想说猜测,就看见陆爹和几个兄弟一脸震撼地看着他,显然是对他伸手掀衣服的行为颇有微词。
他感觉脑仁都气疼了,厉喝:“傻站着干什么!!收拾东西,去医院!”
辗转折腾了一下午住上院,排了几天检查,一个个查过去,主要的毛病就是结核性腹膜炎,糖尿病已经烂脚趾了,再加上她几天不吃饭,血压血糖都低得惊人,蹲在旱厕被氨气一冲,人就晕了。
李大娘平时看着是正常体型,胃口挺好,之前频频犯困不舒服,都被当成了懒病,去卫生所看,一次一个说法,一会说肠胃炎,一会说营养不良让多吃点肉,没看出啥,陆爹还要阴阳怪气说生了六个儿子的功臣就是金贵,他以前下地晒一整天都好好的。时间久了,李大娘就不爱去看病了,实在影响生活,怀疑是什么病,手头有富裕就去买药吃了,基本就都能缓解。
陆舟连吓带骗地诈出原因,大受震撼。他只来这里几年,没多久就搬出去了,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陆爹还嘟囔:“咋还能得这种富贵病……”
陆舟猛回头,盯着他问:“你想得吗,这病也不难得,我帮你。”
陆爹吓一跳,不敢吭声了。陆舟之前考下了证,也开始参与手术,从二助到一助晋升飞快,在这些人眼里就是正职医生了,大部分人还是不敢得罪医生的。
按下这个乱叫的,陆舟头疼地去找负责的医生,一起讨论了几个方案,结合李大娘本人的意愿就是吃药保守治疗。生活习惯要改,禁吃生食喝生水,少去牲畜棚或者尽力打扫干净再去,一直从吃药详细到吃饭以及生活习惯都要注意。
然而这样就又产生了一个问题,金宝三岁的女儿陆婷,何英两岁多的儿子陆腾,以及何子衿家虽然不需要伺候但必须时常慰问的太子陆晟。他们李大娘就完全顾不上来了。
“我管他们顾不顾得上,”陆舟不耐烦道:“没本事照顾生什么孩子,狗都比他们讲究。”
对面看诊的许医生眉头眼角一块跳:“这、这不行,你换个说法,你想被自己家里人医闹吗?”
陆舟:“……我跟陆、我爸讨论讨论。”
上班之后人的精神状态大不如前,陆舟已经没有过去那么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出门时他烦躁地搓搓脸,走过去的几步间很快端起一个笑脸,急急走向陆爹,道:“爸,这次有点麻烦了!”
陆爹本就胆小,被他吓得一蹦,急忙问道:“怎么了?这病严重了还是?”
陆舟道:“哎呀这是富贵病,你也知道糖尿病就是一辈子的事,要一直养着,不能劳累,三哥四哥家的孩子,以后还要麻烦爸多看着了!”
陆爹一听就是发慌,急得六神无主:“咋还能得这种病,你妈活了一辈子穷日子,咋还能得富贵病……我能咋看着啊,我不会看娃,尤其婷婷还是女娃……”
陆舟道:“婷婷都会走了,看着不让乱跑,给弄点饭吃就行,四嫂不是管地里嘛,四哥厂里也下的早,晚上都还会回来呀。爸,你可是大男人,不会连我妈都不如吧?”
“胡说!”陆爹本能一斥,又转着圈焦虑起来,“咋能得这种病,咋能得这种病,以后咋办啊……”
陆舟耐着性子哄道:“这病说是富贵病,就是因为比较麻烦,要一直控制,不是富贵才能得病。爸你也得小心啊,饮食上一定要注意,像红薯、玉米糊这些,要少吃,……”
他说着,目光忽然移走了,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身体自动锁定跟踪,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知恒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