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之前的流氓罪,也是结结实实枪毙了好一伙人,才勉强遏制了一些混混成群的风气,可生育能怎么管?是能管住两口子不行房事,还是能管住人家揣上的货不许卸,最多就是裁员威胁吧。
姚主任持消极态度,但这风还是吹到了每一家,包括陆家。
陆家现在就一个孙辈,老二陆天的儿子陆鹏,还不到两岁,对已经在县上筹谋到电厂工作的陆天来说影响不大,一则他自认为有后了,二则现在什么都不完备,想生二胎,从户口上做手脚,开个证明也能糊弄,只是林燕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才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只有钱巧巧是真的焦虑,她嫁进来三年多,期间从没怀上过一次,这就已经不在正常范围内了。一般这个时候常见的婆婆就该给儿媳张罗着喝药,只是她妈一直压着不同意,可这也是闹腾很多次的结果。
陆宇快三十了,她二十八,不算小了,要是头胎是闺女,还得再生,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不让多生了,生多了还要罚款丢工作,干啥呀,逼人绝后啊?
钱巧巧将这些担忧一股脑倒给谢知恒,给她干沉默了很久,才有些不确信地问:“你没看过宣传板上的内容吗?”
钱巧巧不在意地摆手:“谁看那个胡扯,村里只有闺女的人家过得多艰难啊,说的简单,受罪的时候又不是他们受。”
谢知恒:“……你先好好调理身体吧,还没怀呢。”
钱巧巧立刻就说起了那些苦药,一开始她是喝了几回的,后来娘家妈来看,看见就给她倒了,她才知道里面有些原料是虫子,吐得昏天黑地,流着眼泪把陆宇和李大娘都骂了一顿,这下暂时是没人催了,她自己心里急啊。
谢知恒立刻说:“别乱喝药,身体没事,越喝越多毛病,顺其自然就会有的。”而且有时候很可能就不是女方的问题,“陆宇……大哥去看过了吗?”
钱巧巧一愣:“生孩子的事,男人去看啥?”
谢知恒用手指戳她的额心,戳得晃:“孩子是男女两个人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关他的事,就是精……种子你理解吗?种子得是活的,种在地里才能发芽。”
钱巧巧立刻就信了,信得毫不犹豫但有些跑偏:“好哇,我就说我没问题,陆宇那王八蛋还老说我下不出蛋!”
谢知恒:“……”也行,少内耗,至少身体健康。
宣传工作推进得极为艰难,老油条们不管是领导还是下属都老神在在,轻松得很,谢知恒却忍不住焦虑。她从前听过很多强制措施导致的悲剧,怕有些人不当回事,最后真走到强制那一步,伤及更多无辜。
陆舟对她的焦虑并不理解,靠着她打哈欠,问:“你难受什么?恕我直言,这个时候在政策外还要生二胎的,九成以上都是为了追儿子,管他们去死,不是这个死法也会是那个死法。”
谢知恒扭头看他:“但不能否认,也会有不知情,或者意外怀孕的。不能因为人的思想没跟着迅速转过弯,就成了他们活该受伤害了。”
陆舟嗤笑:“这个意外嘛……也行,现有医疗没那么好,就不说了。不知情?你看拆迁的消息,升职的消息,他们听到得快不快,跟得积不积极,一听到不乐意的,就突然不知情了呗?”
谢知恒就用力拧他,陆舟吃疼却依旧不放手,八爪鱼一般密不透风地将她裹了起来。他知道她不爱听什么,依旧会说,奥特曼都救不了全世界的人,她头脑一热倒是想冲上去全救了,做梦呢?
谢知恒也明白是非,不计较这些。她将手指点在小小的电话记事本上,沉吟道:“我突然有个想法……我试试,最后试一次,如果没能成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