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当血包使呢,一戳就漏的,人又不是裱花袋,没血挤都要挤点血出来,野兽都知道有伤不是好事,一个个的还把这当荣耀了?
心情不好,谢知恒进陆家的时候语气也没多好,硬邦邦地对翘首以盼的一家子冷道:“没有□□这东西,不见血正常,如果不信,我可以联系认识的医学专家来跟你们解释。”
李大娘立刻就一拍儿子,“听见了吧?都说了正常,少跟你媳妇闹腾。”
陆海郁闷地砸吧着嘴,又吸了一口烟。农村很多小伙子买不起烟,又馋味道,就会拿旧报纸之类的卷个烟,烟叶也随便搞点,反正抽不死,但那味道比卷烟呛人得多,谢知恒脸色更黑了:“把烟掐了,难闻。”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破烟扔了,在脚下踩灭,就说:“我就是感觉……感觉不一样……”
陆天上去一脚就给他踹翻了:“感觉,我让你感觉!你跟谁感觉过?还感觉不一样。”
这可不敢瞎承认。现在处对象谈恋爱的,别说城里,就是农村也有婚前发生点啥的,但是少,正经姑娘家都不愿意。村里带三娃的寡妇倒是好上手,哪个小伙子愿意娶啊?
李大娘知道自家穷,能娶个媳妇都是谢天谢地了,家里管得死严,谁敢惹上不正经的女人,真能被打死。他是爱逗小姑娘,可从不敢真动手,不然,老娘能打死他。他确实婚前没做过什么。
可就算没做过,熟练程度还是能感觉出来的。陆海郁闷着,还真就说出了口,陆天直接又是一脚。他娘的,这货真是被什么上脑了,“闭上你的嘴!你家媳妇是你不管爸妈也要挑的,别说她没什么,就是有你也给我憋着!”家丑不可外扬啊,谁家跟自家似的,不丢人就好像吃不下饭一样。
一直坐在角落发呆的金宝这时候才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望他一眼:“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咱们就离婚。”
陆海蹭一下站起来了,满脸讨好地去抓她的手,“没有,没有,是我犯浑了。”
金宝就扭头看向其他人。这种事公公叔伯都不好露面,除了陆天代大哥位置管弟弟,钱巧巧作为长嫂留着外,也就李大娘和谢知恒在了。她掏了掏衣服,抓出一把零钱来,朗声道:“这王八蛋,一开始跟我数钱呢,数了能有一百三十多块,张嘴就想要一半,我不给,就不高兴了。”
言外之意,拿这污蔑她呢。
这就更离谱了,李大娘直接就抄起了扫把。陆海吓得一缩一缩,还是没敢反驳。老观念都是觉得,女人就是有那层膜的,但老观念也觉得,读书人是不会骗人的,何况谢知恒跟金宝又不熟,包庇啥呀。
这事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谢知恒在陆家吃了饭,陆舟送她出去,慢慢地沿着路边溜达,“一家子人都是正常人,最多就是各有缺点,谁能想到出了陆海这么个二百五。”
以前真没看出来。不过,老爱揪小姑娘辫子,占人口头便宜的混小子,没出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谢知恒揣着手,低声道:“他们自己的选择,就这样吧。”
人不都这样,一阵好一阵坏的,过了两天还看见陆海骑着自行车带金宝去县上,看着郎情妾意的,也不嫌天热。
等分了家,还真就和睦起来了。以前一个屋檐下,你多吃块肉,多喝口汤,裁的衣服布料比给我的软一些,都是矛盾。现在眼不见心不烦,终于记起是一家子兄弟了,隔两天还会给对方送点吃的,帮点小忙,看着很是亲密。
陆水带着两个没结婚的弟弟,比哥哥们更像长兄,有时陆天送来的稀罕东西,他从不吝啬给弟弟们分,连和陆帆玩的好的邻居兄弟李康,偶尔也能分一小块。
但事就出在这上面。
陆舟白天在谢知恒家,听见外面闹起来,出门看,才知道是陆家出事了。李康到了年纪也该找活了,干了几天体力活,累得要命,回家没看见人,就跑去陆家讨水。正好这时候陆天送来几斤猪蹄,何英给炖了,见有客人来,也没藏着,大大方方说吃点,李康又饿又渴,抓起就吃,吃着吃着就给噎住了。
有一小块猪骨藏在软肉里,他狼吞虎咽的,一口没往下咽还灌了口水,这下就卡食道里了。
于是就炸开了锅。
猪蹄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体面好肉,但在村里,好歹也是难得的荤腥,谁舍得拿来待客?何英也是挑了肉多的藏起来,捞了几块大骨头,想着让这小子啃啃骨头尝尝味,这都是难得的大方人了。天知道穷小子正饿着,又太久没吃荤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吞着啃,一下咽进去了。
出门一叫唤,还在屋里的就都出来了,赶紧拉板车把人往卫生所送。卫生所的人也麻爪啊,县城医院有些都是赤脚大夫慢慢培训上去的,村里能有什么好资源?学着扎个针,会吊水,上一下跌打损伤的药包扎一下,就是这里的大夫了。但卡住了怎么吊水?李康脸都发紫了!
忙忙活活掰嘴、掰头,拿钳子往里伸着夹,甚至还捅进去一点,不敢轻举妄动了,就急得转圈圈。有人喊:“往县医院送啊!”
就有人答:“操蛋的,跑县上去骑自行车都得半个多小时,不憋死也颠死了!”
“那公交车呢?”“一个小时来一趟,还早呢!”“社里拖拉机……”
谢知恒听见动静跟来,见所有人束手无策,皱着眉看了陆舟一眼,见他面色凝重却没有插手的打算,就撸起袖子说:“都让开,我会……”
“我来。”陆舟一个激灵推开她,走上前,从背后揽住李康,穿过他腋下环抱住。海姆立克急救,警校会教,而陆舟更会,他是医学生。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李康吐出了一小块带血的碎骨,青紫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
“为什么?”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谢知恒最先发问。她能理解陆舟不想上进,却不能理解他刚才沉默回避甚至想后退的举动。这种急救只是基础,才卡了十来分钟,患者还勉强可以进行呼吸,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太大风险的,就算他不想麻烦,为什么自己上前,他又愿意了?
“没有为什么啊,我就是觉得这事没必要管,这么多大夫都在这呢,我一个都没怎么实践过的学生又唱又跳的干什么。而且不是所有的医学生都医者仁心的。这就是份工作,最多就是有点特殊意义的手艺活,和那些裁缝,木匠没什么区别。”陆舟沉默良久,才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知知,著名哲人曾经说过,学医救不了中……”
谢知恒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如果不是我想插手,你看起来并不想多管。”
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