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村里结了婚的妇女,有哪个是鲜亮漂亮的?
他最常见到的都是女人跟女人撕扯,就懵懂的意识到,只要结了婚,女人跑不了了,偷个腥就没事,因为女人只会撕扯女人,看不住自己男人,是那个女人丢脸。
所以……何英大概也是因为名声,不想跟陆家退婚,得找一个人顶缸?
注意到陆水的眼神,何英面不改色,撇嘴一笑就跟着他往陆家走。
她确实不想退婚,不过不是碍于什么狗屁名声,单纯是因为陆家合适,再一见陆水,头脑简单很好拿捏的样子,比她当时没看上的陆海合适。
她家是穷过来的,她还能清楚地记起当年没饭吃的时候,过年去走亲戚,人家都得关门。都没得吃,不敢接亲戚,她和姐姐跑到哪里,哪里就关门,真是惊心动魄的童年,看准了开着的门就往里冲,没挤进去,没有余粮,就继续饿着。
她能理解母亲姐姐对亲戚多孩子多的执念,毕竟当年真的是从亲戚嘴里一口一口掏出来救命的粮食,但在她的观念里,有用的才配叫亲戚,比自己弱的,就不配。并且想法已经形成,再难更改。
村里六七个兄弟的家庭不是没有,多的去了,急着娶媳妇的也多,有些家庭男儿三十多了都找不到老婆,她想嫁,并不是只有陆家一个选择,可对她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钱、林、何都是宽裕人家,谢知恒没有累赘还是大学生,就算是金宝,那也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用不着帮扶还能抠好处,还得了陆家对自己的愧疚,何乐而不为?
至于婚姻,也无所谓了,男人都是一个狗屎样子,至少陆水长得还好看。
她来到李大娘炕前,已经收敛了所有深思的神情,泪眼盈盈地拜下去,哽咽道:“婶子,我是来看你的。”
李大娘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叫:“是我对不住你们,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孽……”
何英立刻抓住她的手,摇头,低声道:“婶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咱们两家定亲了是真,有谁说过是和老三还是老四定的吗?横竖都一个模样的人……”
陆海皱着眉头:“还嫌不够乱,你再跟老四定,以后村里闲话少不了……”
何英不爱听蠢猪说话,抬头就怼:“你以为我嫁到别家了,闲话就会少了?”
陆海噎住。
确实,谁家出了什么丑事,都是尽力往被窝里捂,没有露出来让人看的道理。装得再若无其事,就能否认自己光屁股的事实了?
反而如果何英愿意,继续和老四结婚才能模糊一下重点,反正说亲期间,只有这对双胞胎还没有婚事,问就是本来如此,你还能比我们更了解自家家事?
谁家没有点烂事,这样确实能将影响降到最低。李大娘没有迟疑,用力撑起身子,翻身下床:“娃儿,你这样真是让婶子无地自容了。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兄弟要是有谁敢对不住你,我都要扒了他们的皮!”
何英抿唇笑了笑,回头看向一脸迷茫的陆水,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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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蛇尾的一件事。”陆舟在谢知恒对面掰毛栗,一掰一个漏渣:“金家那边催着要彩礼,想赶紧结婚,何英是没意见,但是想也知道,出了这事,就不能差到哪去。还有五哥他们那个何家……”
这真是要命了,好不容易年前才把以前欠的债还完,再办四次婚礼,摆四次席……以前让老两口骄傲炫耀了十几年的两对双胞胎,简直快成催命符了。
谢知恒接过他掰碎的毛栗,挑了两颗大的晃了晃,有碰撞的感觉,肉就没黏在壳上,更好剥出来:“你吃这个。”
说完把碎渣倒进脚边的小盆里,挑出来打碎能喂鸡。
倒完才拍了拍手问道:“需要帮忙吗?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也一起办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京城,更方便。”
陆舟一时诧异,看见她习以为常的表情,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这恐怕不好说。帮忙是不用,那家里一个比一个阔绰,只是高娶更要付出代价。”
谢知恒算着时间,心想离开学也就只剩半个月了,那想趁这个时间结婚,估计难,纠结了一会,才问:“那……那我们等下一个假期再回来结婚?家里的东西有需要你可以直接拿……”
陆舟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高声道:“谢知恒……!”
喊出来又有点后悔,闷声问:“你对我们的婚礼就这么草率?你就没有一点……没有一点期待和紧张吗?”
他其实是想问,你到底,明白结婚对我们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