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反而后知后觉地不安起来了,不断找她确认:“你真想跟我结婚?为什么啊,怎么这么突然?”
谢知恒很是耐心地解释:“我并不排斥婚姻啊,如果可以,从哪方面考虑我都会愿意结婚的。在这个时候,结婚的人比长期未婚的人更方便做事。只是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和我三观不合,就没有结婚的打算。”
分手的时候确实不太体面愉快,但她们彼此又清楚,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不太可能接受其他人,大不了多抗一些外界的压力罢了。
陆舟噎住,百思不得其解:“我什么时候和你讨论过三观……”
谢知恒想了想,就问他:“你还记得你过生日前天晚上吗?我刚被停职,心里烦,又在想要不要给你庆祝,就没睡着……”
她说着,就看见陆舟的表情一点点越来越僵硬。
“……投了这个胎,就得认命,”她听见陆舟冷笑,立刻就清醒了,接下来的话便更加清晰:“那能怎么办?有些人就是命不好,投了个烂胎。你没见过看家的品种狗吗?你没见过被当成宝贝的土狗吗?这就是命,生下来就决定了。”
那时她正被何少泽烦得心力交瘁,心中不认同这个理论,但也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和他讨论这个观点的对错,直到后来陆舟一次又一次阻拦她追查,她才意识到,可能两人并不是一路人。思想不合拍,再深的感情也不能长久,倒不如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她追她的梦,他做他的太平公子。
陆舟万万没想到他死都没法释怀的分手原因竟然是这样,脸色几经变换,才憋出几个字:“你、你都听见了……”
谢知恒点头,说:“我不认为出身能决定一切,我以为你认可这套理论。何少泽的事一定有问题,受害者绝对不止那一个,我一定会追查下去,我不希望将来我和你因为理念不合反目。只是你刚才跟我说的话,让我觉得,或许只是我太片面了,耳听也不一定为实。”
陆舟闭了闭眼,攥紧手又松开,犹豫几息才问:“你不问我……”
“算了,你当时不想跟我说,现在也不用勉强自己。”谢知恒神情难得温柔,说:“没关系的,就像我有我的执着,你也有你的坚持,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陆舟怔怔道:“知知,如果说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我的出身其实很差,你会讨厌我吗?”
谢知恒觉得还好,问他:“你不是贪官的儿子吗?”
还能有比这个出身更差的?
陆舟脸色变了又变,哭笑不得,又咬牙切齿地伸手将她拖过来,捞进怀里,心中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侧头就咬在她脸蛋上,临到头又下不去口,叼着晃了晃,像邀玩的小狗。
谢知恒感觉脸上扎扎的有些痒,很想挠一挠,问:“你干嘛……”
“你少管!”
“哦。”
“……”更憋屈了。
陆舟被一口气哽的胃疼,想起前世种种,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曾经试探过,谢知恒并没有来到这里前的记忆,也就是说——
她不记得,自己前世是丢了命,才来到这里的。
噩耗传来的时候,陆舟坚持不信,查来查去都只是个意外,仿佛在那个时候他也成为了下一个谢知恒,只肯相信自己的想法,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是不怀好意的阻挠。必须要找到一个发泄口,那股悔恨和怨愤像一把烈火,烧得他彻夜不得安宁。
为什么要逃避呢?为什么要退缩呢?不知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吗?管他何少泽是谁家的公子谁家的独子,他不还是个人吗?是人就只有一条命,查明真相,哪怕是陷害,栽赃,意外,总有解决的手段,这种手段陆舟不是最熟悉吗?
这就是逃避的代价……
然而睡前烈火焚心,进入梦中却回到了两人刚相识的时候,缓缓抚平了他心中的灼痛。
那年他刚回到京城不久,谢知恒假期实习,初次见面,都是最好的年纪。
依旧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