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摸了摸自己的脸,挑衅笑道:“那你可太小瞧我了,凭我这相貌,就去当个大明星,哄多少富婆都不在话下,到时候我就光躺平享受,我们人*民*公*仆可千万别再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一辈子只能做个仆了。”
谢知恒:“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小心哪天年老色衰,乞讨跪到我家门口来。”
“……”
陆舟咬了咬牙,“所以你今天是干嘛来的?”
谢知恒顿了顿,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退婚。”
陆舟按了按眉心,往后一仰,整个人都摊平了,“退吧,退完了我被我爸打死,你就再也不用见到我了,还清净。”
谢知恒最烦的就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摆烂德行,咬牙问道:“你少威胁我!你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连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陆舟笑了:“那没办法,谁让我有童年创伤,爹不疼娘不爱保姆还虐待,这些伤痛让我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我……”
“停停停,”谢知恒立刻打住,“你上次还说是深爱你的母亲被父亲辜负生病去世了呢?”
“咦是吗?”陆舟仔细回忆,“哎呀,说顺嘴了,都怪这话这么顺口。”
谢知恒气得闭了闭眼:“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撒谎。”
陆舟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转过头问:“你知道你要走的路会有多艰难吗?在这个地方,独门独户的女人是活不下去的,你还想进官场和那些老油条斗,一有不顺你心的就想掀人家饭碗,迟早被人盯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啊?”
谢知恒盯着他:“你不用吓唬我,外人预设的困难,不过都是逼我妥协的手段,对我来说,除了死,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困难。”
那你要是真的死了呢!这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陆舟偏过头看她,她已经转过身去了。
“我会去大城市,”谢知恒没有回头,“退婚吧,我们不合适,你……你自己好好过吧。”
陆舟盯着她的背影,长长叹出一口气。
*
两家退婚了。
没有娱乐的村子里,一点八卦就能传得满天飞,据说是那陆家小六边挨揍边到处嚷嚷,说他要出家要飞升要当神仙,天生无情道修者,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然后又被揍得几天没出家门。
都说这小子是疯了,脑子不清醒。
谢知恒背着行囊去县城里考完试回来,第一个上门的张秀自己烧了水喝完一抹嘴,对她说:“现在陆家都愁死了,小六突然疯了,说好的大嫂子家嫌累赘,闹着不肯成亲,老二老三家看好的姑娘也缠磨着呢,整天这些事啊……”
就那么大点地方,过了农忙时没事干,大家唯一的娱乐就是研究研究其他人家里的事了。谁家丫头配给什么小子,谁家媳妇生了男孩女孩,哪家两口子打架打到街上去了……都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亮色。
谢知恒倒是挺爱听陆舟的笑话,挑了挑眉,“疯了?哪种疯?”
难不成是大白天跑出去裸奔了?这货搞不好还真能干出这事。
张秀就对着她学,站起来手舞足蹈,连神神叨叨的表情都复刻过来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谢知恒:“……”
她头疼地抿了口水,心里知道陆舟是不想影响她的名声,可这也太高调了,只怕过不了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陆舟得了疯病。
正想着,张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啊?我听我妈说,村子里好几家都想找媒人提亲,入赘也行呢。”
村里养不起儿子的可不止陆家一家。
谢知恒不动如山,淡定喝水:“再说吧。”
确实有媒人不断上门,但谢知恒始终不见,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难听的话倒也是一直在传,被无视得很彻底,现在都兴自由恋爱的说法,派出所到处都有,就算是孤女也没人敢逼着嫁,但时不时的骚扰还是很烦人。更让她烦躁的是村里的很多女人也在看热闹,时不时还会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小声说闲话,“看她眼光高的,最后能挑出个什么名堂来”“说不准呢,人家是读书人,将来搞不好要嫁官老爷”“官老爷哪个娶农村的啊,怕是得当情妇”
诸如此类,让她更加厌恶这个地方。
夜里,谢知恒写完计划后点火烧了,锁上门准备休息,突然听见一声闷响。谢家的院子不小,进门侧面是卫生间和放柴火的杂物间,往前是厨房,厨房对面有一小片菜地,中间是人走的路。再往里就是主屋,进门有两间房,正和侧都有门通房间,都是木门,在这个时候已经算装修得豪华的了,但论质量,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而且没记错的话,厨房到主屋那一片距离的墙,是当年原本的土墙。想着隔壁是邻居,修起来不那么方便,显得防着人家似的,最后就没修。
有人。
谢知恒敏感的神经被挑了起来,把小刀贴在手腕上绑好粘住,握着一把锤子推门出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身后一沉,一只手揽了过来,一只手去夺她的锤子,她毫不犹豫反手一勾手腕,就听一声惨叫。
谢知恒回头,就见那是村中有名的老光棍,倒是没有上门自讨没趣地被她赶走过,但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三十好几的人了,当初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骚扰的是刚丧女才四五十岁的谢婆,被拎着铁锹打出去了,毕竟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被笑了好久的饥不择食。
谢知恒胃里翻腾,不止是因为被这么一个臭光棍觊觎心里恶心,更是因为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是她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