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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透,风还在刮,只是没昨晚那么疯了。
塔顶的光自动降到了 20%,像被人拧小了灯芯,只剩一圈柔和的光晕,勉强把大厅照出轮廓。
叶天晴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昨晚居然就靠在石柱上睡着了,脖子僵得像被人拿铁丝拧了一圈。
“咳、咳……”
101 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咳嗽声断断续续,还夹着压抑的呻吟。
“系统。” 她在心里开口,“阿琳的腿怎么样了?”
【阿琳:中度外伤,伤口感染风险上升,建议尽快处理。】
“我知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题是 —— 怎么处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 101 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
里面静了一秒,门被拉开一条缝,雷哥顶着一头乱发,眼里带着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你……” 他刚开口,就被一阵冷风灌进来,忍不住咳了两声,“有什么事?”
“查房。” 叶天晴淡淡道,“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趁我睡着偷拆我的灯塔。”
雷哥:“……”他侧身让她进来。
房间里的味道有点复杂,海水的咸,汗味,血腥味,还有石头发潮的霉味。
阿琳躺在那张唯一的床上,腿上原本的布条已经发黑,边缘被血浸透,又□□了的盐晶糊住,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阿强缩在角落,抱着工具箱打瞌睡,老猫靠在另一边墙根,手里还攥着那副裂了缝的护目镜,整个人睡得东倒西歪。
“把他们叫起来。” 叶天晴说,“从今天开始,灯塔有灯塔的规矩。”
雷哥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抬脚踢了踢阿强的鞋跟:“起来了。”
“唔……” 阿强迷迷糊糊睁眼,“雷哥?天亮了?”
“比天亮更糟。” 雷哥淡淡道,“老板来查岗了。”
阿强一激灵,瞬间清醒。
老猫被吵醒,揉着眼睛骂骂咧咧:“谁啊大清早的 ——”
话没说完,他对上叶天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
“睡够了?” 叶天晴扫了他们一圈,“从今天开始,灯塔作息表 ——”
她竖起一根手指:“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特殊情况除外。”
“起床之后,第一件事 ——” 她看向地上,“把这间房打扫干净。”
阿强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全是泥点、水痕,还有昨晚带进来的海藻和碎贝壳,他嘴角抽了抽:“老板,我们昨天差点喂鱼,你这第一天就让我们大扫除?”
“你们昨天差点喂鱼,” 叶天晴淡淡道,“今天要是不打扫,明天就该在细菌堆里躺着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干,那就没积分,没积分就没水,没床位。”
雷哥看了她一眼:“打扫一次,多少积分?”
“开荒第一遍,算你们辛苦。” 叶天晴想了想,“四个人一起,干完这间房和大厅,一共 2 积分。”
“2 积分?” 老猫眼睛一亮,“能换多少水?”
“1 积分 0.2 升水。” 叶天晴说,“或者抵一晚床位费。”
“那还差不多。” 老猫立刻站起来,“干了!”
“等等。” 雷哥打断他,“规则先说清楚。”
他看向叶天晴:“积分怎么结算?一天一算?还是干完再算?”
“今天算试运行。” 叶天晴说,“干完我检查,合格就当场结算。”
“行。” 雷哥点头,“那就干。”
“还有一件事。” 叶天晴看向阿琳,“你腿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阿琳下意识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条伤腿:“我撑得住。”
“你撑得住,感染撑不住。” 叶天晴说,“我可以给你一点额外的水,用来清洗伤口。”
阿琳一愣:“额外?”
“算你今天的‘工伤’。” 叶天晴说,“不过 ——”
她话锋一转:“这部分水,记在你们团队账上,以后要还。”
雷哥笑了一下:“你连伤员都不放过?”
“我连自己都不放过。” 叶天晴淡淡道,“我这儿没慈善,只有交易。”
雷哥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点头:“行,我们认。”
他转头对阿琳说:“洗。”
“可是 ——”
“没什么可是。” 雷哥打断她,“你要是废了一条腿,以后谁来给我们看风向、看云?”
阿琳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系统。” 叶天晴在心里说,“给阿琳临时分配 0.2L 清洗用水。”
【确认。】
她走到终端前,按了几下,凹槽里升起一杯水,比昨晚给他们喝的那杯略大一点。
“这杯水,用来洗伤口。” 她把杯子递给阿强,“你负责。”
“我?” 阿强愣了一下,“我又不是医生。”
“你是机械师。” 叶天晴说,“拆拆装装、清理锈蚀你最熟,伤口和生锈零件差不多,都是先洗干净再说。”
“别废话。” 雷哥踢了他一脚,“快去。”
“哦。” 阿强接过水,走到床边,蹲下身,“把布条解开。”
阿琳咬着牙,伸手去解那条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的破布。每动一下,她都忍不住吸一口冷气。
叶天晴看了一眼,没再围观,转身对雷哥说:“你们先收拾,我去准备早饭。”
“早饭?” 老猫眼睛一亮,“有吃的?!”
“有。” 叶天晴说,“不过 ——”
她顿了顿:“今天只有我那份,你们要吃,得用积分买。”
老猫:“……”
“你不是说‘有水,有床,收费合理’吗?” 老猫忍不住吐槽,“怎么没说‘吃的另算’?”
“招牌空间有限。” 叶天晴淡淡道,“写不下那么多字。”
说完,她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