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家公司……会怎么样？”他轻声问。

“破产清算，资产拍卖，工人失业。”周叙深仍旧是平淡的语气，“董事长可能判个十年八年的吧，当然也可能找个替罪羊，自己逍遥法外——”

林澈沉默。

“怎么？”周叙深看着他。

“那些工人呢？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周叙深玩味地打量着他：“觉得太残忍？”

林澈下意识摇头，却被周叙深的话打断。

“在这个游戏里，无辜是最廉价的属性。”周叙深放下酒杯，“你可以同情他们，但同情改变不了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室没有窗户，他说的是单向玻璃外的赌场。

“林澈，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那些数字背后的东西。但不要让这种感觉影响你的判断。在资本世界，感情用事的人，死得最快。”

“除非，”周叙深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制定规则，而不是被规则左右。”

说完，他离开了。

林澈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他查到了那家公司的员工名单。三千二百人，平均年龄四十一岁，平均工资每月四千。公司破产后，他们能拿到多少补偿？能找到新工作吗？

他在报告的最后，偷偷加了一页，分析了这些工人的再就业可能性，并提出了一些建议：职业培训、政府补贴、与其他企业对接……

报告交上去后，第二天被退了回来。那一页被红笔划掉，批注：“多余。”

林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一页撕碎，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