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安他们班的黎瑜打着拍子指挥同学们练习着文体艺术节时需要合唱的曲目。
“停停停，拍子打错了。”
于粒听见田恬嚷起来，于是一个白眼飞过去：“你行你上啊。咱们班本来就没几个喜欢玩音乐的，黎瑜勇敢上了，你又想干什么？”
田恬瞪她一眼转身跟其他同学说：“指挥是必须我们自己上，但是指导老师顾不过来，不可能只管我们班，所以我打算去艺术班找一个同学来指导一下黎瑜，我可不想到时候掉链子，大家同意吗？”
田恬话音一落，就有几个同学附和她说：“我们没问题，你去吧，早些学会早些回去，大晚上的，冻死人了。”
得到同学们的附和，田恬一扭头就往其他班的方向跑去了。
不一会她就带着一个男生回来了。
洛予安站在第一排最外侧的位置，于是她很快就认出了田恬带来的人——褚熠。
褚熠从黑色的阴影里走出，洛予安看见他没穿蓝白色的校服，而是穿了一身排练时穿的黑色西装，一身黑衣服在灯光照耀下还有点微微发红。褚熠似乎还做了个发型，翘起的发丝在灯光下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泽。
洛予安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能看见他人身量颀长，体态匀称，比例也很好，撑得起他这套造型，这么一瞧确实是有模有样的。
也许是学音乐学艺术的缘故，他走路时看着轻盈但是有力有节奏，仪态很好。
褚熠越走越近，凌厉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只是路过洛予安面前时似乎顿了一下。
洛予安抬头，一路向上看见了褚熠红润饱满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和琥珀色的眼眸，也就来得及看一眼他就走过去了，徒留一阵带有熟悉的水果味的微风吹起她脸上的几根碎发，碎发迷了她的眼，洛予安眨巴了下眼睛。
水果香气还没散去，眼前就只能看见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了。
洛予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昏黄的光线给他镀了一层光辉，看他走到中间的位置站定，看他不经意间掠过的眼神……
好看的人或物都赏心悦目，吸引大家的关注，自己多看两眼也没啥。
“不过，他那眼神怎么一直往这飘？不会想起前几天说他悄悄话的事了吧？不该啊，她背对着他，他应该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吧。”
洛予安拉了拉衣角，努力忽略褚熠的偶尔投过来的眼神，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
“切，死装哥。”
洛予安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吓得回神了。
“这位同学是艺术一班的褚熠同学，是音乐专业的优秀同学哦，现在有他来指导我们打拍子，大家欢迎一下吧！”
田恬说完话，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就是一阵掌声响起。
＊
手札。
褚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谢谢大家，不耽误大家时间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说完，他往刚刚留意的地方扫去一眼，就一眼而已，那女孩猛地低下头回避了他的眼神。褚熠轻笑一声，收回了眼神，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就在刚才，有个女生来找他。
她说：“褚熠同学，我是二班的，你还记得我吗？我想请你帮个忙，就是你能给我指导一下打拍子的方法吗？”
褚熠看了眼前这女生一眼，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眼前这人他不记得也不认识。
本想拒绝的，但是……
“你们班，是高一二班？”
“对。”
褚熠记得她也是二班的。
“行，走吧。”
越走越近，褚熠一一辨认着女生的脸，在一群人里，他还真找到她了，只不过看着有点呆呆的。很像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的样子，准确来说是他那个时候单方面见她的第二面。
褚熠练完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了，比平时晚了很久。
还好这次他倒是骑了自行车，于是长腿一迈上了车，挥手朝嘴里还念叨着“小心点”的老师，留下一个潇洒离开的背影。
晚风卷着绿化带落下的梧桐叶掠过街角时，褚熠正踩着自行车碾过一片光斑。车把轻轻转向，车身便像条游鱼般灵巧地摆过巷口，后轮带起的碎影在墙面上打了个旋儿。
褚熠骑车快，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吹过，凉嗖嗖的，还好头上的帽子用卫衣帽盖住了，不然迟早要飞走。
不过十多分钟又路过老地方，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粉色的身影。
褚熠一惊，长腿猛地一蹬停住了车，慌忙调头回来，摘了耳机，停在不远处望着她。
女生蹲在灌木丛边上，背对着他。
除了七点，还有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也围在她脚边，发出微弱的“喵呜”声。橘白色的猫，估计就是她之前提到过的大橘。
女孩手里捏着一小袋猫粮，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喂它们。
路灯的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的脸上肩膀上手上，连带两只猫都被镀上了层软乎乎的金边。
女孩子的声线清脆，咬字清楚，跟小猫说话时更轻柔：“七点吃慢点，这次你没吃独食啦，这么急。”
两只“没良心”的猫吃饱饭就跑了，独留下在原地几分钟没动的女孩子。褚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身影看着呆呆的。
不过没一会她就拎起身边的保温盒，脚步轻快的走了。
褚熠宽大的火龙果色T恤下摆被忽然大起来的风掀得晃晃悠悠，他这才想起来掏了掏身后的挎包，包里啥东西也没丢，就是包里没有猫条了。
＊
褚熠收回目光，勾起的嘴角却没放下去，认真开始教他们班的指挥打拍子。
洛予安余光瞥见褚熠抬起来打拍子的一双手，手指纤长硬朗，骨节分明，是很干净很漂亮的一双手，打起拍子轻快灵活得像一尾游鱼。
他教学时很认真，头都不带乱偏一下的，黎瑜学得也快，不一会就能独立完整的指挥了。
褚熠见教得差不多了，又交代了几句什么这才又迈着来时的脚步走了。
“安安，我就说褚熠很帅吧。”于粒盯着褚熠走远了的后脑勺恋恋不舍，“认真做事情的男生真的太有魅力了。”
“安安，你在听不，你说是不是嘛？”
“啊？是……是挺不错。”
练完合唱后，又是一节无聊的数学课晚自习，掏出写得不算认真的日记本，洛予安提笔写下：“二零二零年冬，文体艺术节，终于看清这个叫褚熠的深受大家喜欢的同学的庐山真面目了，他的名字挺好听的，是熠熠生辉的意思吧？认真时在发光。”
坐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手抬了个茶杯，一手推了推眼镜，扫视着底下的学生，她开口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做题不会就问，一直坐在座位上闷头乱写就会了是不是？要全面发展知不知道？”
课堂气氛沉闷，只有笔尖沙沙写字的声音。
讲台上的老师实在不理解她分到的这个重点班怎么能把数学学成这个样子。学生也不理解这位老师脾气怎么能古怪暴躁成这样，讲道题囫囵说说就算讲完了，于是两两相望，唯余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