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情还处在“炽回深从天而降”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直到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腿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问,声音还有点抖。
炽回深没回答,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查看她腿上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划得有点长,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破损的牛仔裤边缘,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秋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道,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奇异地没有往常那么冰冷。
他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急救包?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卷纱布。
秋情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是哆啦A梦吗?出门考试还随身带这个?还是说他早就预料到她会打架受伤?!
炽回深无视她惊讶的目光,动作熟练地用碘伏给她消毒。药水刺激伤口,秋情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回腿。
“忍着点。”他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平淡,但按住她脚踝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在她的小腿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秋情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心脏又不争气地开始乱跳。
这气氛……太诡异了!
“那个……谢谢啊……”她干巴巴地道谢,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炽回深没理她,仔细地给她贴好纱布,固定好。他的动作专业得不像个高中生。
处理好伤口,他才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走吗?”
“能!当然能!”秋情赶紧点头,试图证明自己没事,结果一动又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炽回深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她扔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然后又看向旁边还抱着随身听、一脸惊魂未定的赵小磊。
“没事了?”他问,语气比对秋情时还要冷淡几分。
赵小磊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没、没事了!谢谢……谢谢深哥!谢谢情姐!”
炽回深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秋情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赵小磊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到巷口,秋情才想起来问:“对了,你到底怎么会来这里?”她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炽回深脚步不停,只淡淡回了句:“何静打电话给我。”
何静?
秋情一愣,转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巷子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干净白T恤、长相清秀漂亮的男生,正是她那个号称“南华第一gay蜜”、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哥们儿——何静。
何静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不用谢”的口型,然后又用暧昧不明的眼神在她和炽回深之间扫了几个来回,便笑嘻嘻地转身溜走了,深藏功与名。
秋情:“……”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是何静看到她卷入麻烦,自己不敢上前,就搬来了炽回深这尊“救兵”?
可是……何静为什么会打电话给炽回深?他们很熟吗?而且炽回深……居然真的来了?在月考期间?
无数个问号在秋情脑子里盘旋,让她感觉比刚才打架还要头晕。
走在前面的炽回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却依旧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清冷。他看着秋情,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秋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有些低沉。
“啊?”秋情下意识地应道,心里莫名一紧。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直看得秋情浑身不自在,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
“下次,”他说,“要逞英雄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长腿,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人流中。
秋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掂量斤两?
他这话……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被他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想起他刚才蹲在自己面前时,那专注而冰冷的侧脸。
这个炽回深……
她好像,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而那种想要搞懂他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悄无声息地,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