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赤红斑纹烧得滚烫,顺着鬓角蔓延至下颌线,狰狞的纹路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阳华猛地低吼一声,脖颈处青筋暴起,攥着斧柄的双手爆发出惊人力道。
但阳华没有选择硬挣脱,而是手腕微沉,长柄斧的斧刃贴着自己的头皮,朝着青皮鬼攥着头发的手指狠狠削去!
“嗤啦”一声,青皮鬼的指骨被齐根斩断。
它捂着喷血的手掌发出凄厉惨叫,断指上还勾着几缕染血的银发,在空中飘落。
剧痛从头皮传来,阳华却浑然不觉,赤红的眼眸里只剩滔天怒火。
青皮鬼满是惊恐,它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类竟疯癫到如此地步!
青皮鬼的手指深深嵌在阳华的发丝里,在它的预想里,阳华但凡敢把斧刃劈向它的手腕或是脖颈,它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需凭着鬼的蛮力猛地一拽,就能让这小子亲手把自己的颅骨劈个粉碎!谁会把斧刃往自己的头皮上送啊?!
但,阳华就是这么做了!这根本不是求生,这是不要命!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青皮鬼还没反应过来,指骨就已经被齐根斩断,而阳华也摆脱了束缚。
“去死啊----!”
阳华将怒之呼吸的全部气力灌注四肢百骸,不等青皮鬼回过神,阳华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冲而出。
他借着冲势旋身,腰间发力带动臂膀,长柄斧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怒之呼吸·贰之型——碎颅裂骨!”
斧刃裹挟着破风的锐响,先是狠狠劈在青皮鬼还在渗血的脖颈旧伤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恶鬼的头颅直接被斩落,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去。
那颗滚落在半空的脑袋上,眼里还凝固着来不及消散的恐惧,它想催动血鬼术,可连续又快速的攻击让它连皮肤下的棘针都来不及钻出。
阳华没有丝毫停顿,旋身的力道未竭,手腕翻转,斧刃调转方向,朝着失去头颅的恶鬼躯干狠狠劈落!
只听“嗤啦”一声,恶鬼的胸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红色的脏器混着污血喷涌而出,溅了阳华满身满脸。
紧接着,阳华如同疯魔般挥斧,一斧接一斧,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怒之呼吸的灼热感烧遍全身,喉咙里的刺痛变成了酣畅淋漓的怒吼。
斧刃劈在恶鬼的四肢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劈在恶鬼的躯干上,黑红色的血液溅得他满身都是。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砍碎它!砍碎这个毁了一切的恶鬼!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张牙舞爪的青皮鬼,已经被劈成了满地扭曲的碎块,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街巷中。
阳华拄着满是缺口的长柄斧,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额头的赤红斑纹已经退去,像是没出现过一样,但阳华知道,额角上的东西只是因为自己体力不支而退去。
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酸痛,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阳华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脚下那摊恶鬼的碎块。
那些发黑的残肢碎肉边缘,竟还在隐隐蠕动着,青灰色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粘连,却因为身体被劈得太碎而进度缓慢。
已经没力气拿起斧头了,是我害了胡蝶他们。
如果当初,我死在河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她们也就不会受伤了。
‘我很后悔生了你,阳华!’
恍惚间,阳华好像看到了前世的画面。
正当阳华眼神迷离时,胸口前的四翼蝴蝶印记隐隐发光,体力在飞快恢复着,但同时一股又一股陌生的记忆闯入他的脑袋,消耗着他的精力。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死寂。
来人身形魁梧如山,身披袈裟,脖颈上挂着数串佛珠,正是鬼杀队岩柱——悲鸣屿行冥。
“我来晚了吗?”
行冥看着院子里的狼藉,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又看向那摊还在微微蠕动的恶鬼碎块,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竟有点点泪光在闪烁。
沉重的流星锤被他扛在肩上,铁链摩擦着空气,发出“哗啦”的脆响。
行冥大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抡起流星锤,朝着那颗残留着恐惧神色的恶鬼头颅狠狠砸去!
“轰隆!”
沉重的流星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将恶鬼的头颅砸得粉身碎骨,连一丝再生的可能都被彻底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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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阳华是被胸口传来的一阵微痒惊醒的,他抬手摸去,指尖触到层层叠叠的绷带,还有绷带下那浅淡的蝴蝶印记。
陌生的和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与紫藤花香,身下的被褥柔软得不像话。
“你醒啦?哎哎哎,不许乱动!”
一道略显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背后绣着“隐”字的少年端着药盘快步走来,白色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少年将药盘搁在床头的矮几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抱怨:“你可知道本大爷为了处理你的伤口,熬了多少个时辰?那些密密麻麻的硬棘划出来的口子,深的都能看见骨头了!”
阳华看着少年指尖的薄茧,那是长期缠绷带、配药留下的痕迹,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你,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阳华微微颔首,声音还有些沙哑。
阳华清楚自己的伤势,那些被鬼的硬棘撕裂的血肉,还有强行催动呼吸法造成的内伤,不是能轻易处理好的。
“啊,其实也还好啦!”少年别过头,耳尖悄悄泛红,语气却依旧嘴硬,“这点伤势对医术高超的我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哦?是吗?”
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
一个同样穿着“隐”制服的少女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干净的绷带。她抬手就揪住了少年的耳朵,无奈道:“别听他吹牛,是我们两个一起熬了通宵,才把你的伤口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