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气的缘故。
过了好些时候,女人手中的陶器终于被放稳在桌上,是一个小花盆的样式,盆身大部分仍呈土黄色,只有正中央画有一株兰花。色调浅淡的兰花融于暗沉的陶器表面,并不显得突兀。
作画者痴迷地观摩着自己的作品,直到窗外透入的光亮不足以支持她再看下去。
女人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钟表,有些着急,脱下工作服后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屋子,顺着一节走廊走到了大厅。她拿起柜台内的伞,走出大门并落下锁,撑着伞往雨幕匆匆离去。
古老板在处理完画廊的一些事后,想着挑选一下近日即将举办的画展上要摆放的鲜花。就近找了家花店,停好车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店员问道。
古板回想了一下马上要展示在画廊的那些画作,又比对了一下店里的鲜花,很快就说出了需要的花类品种。
雨已经很小了,趁着店员清点,古板无聊地站在店门口张望,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近来投喂的小黑。
昏黄的路灯下,地上有支白色玫瑰,淌在水里,连同零落在周围的几片花瓣。
地面上有着扭曲的反光,反倒像是在给那支玫瑰打光,显得高贵又冷艳。
古板抬手挡了挡细雨,握着细枝将玫瑰捡起。
细微的水流声。
在这小雨中,她听到更清脆的声音,是一双低跟鞋,鞋跟敲响了青石板。她寻觅声源,抬眼望去,街角行进黑伞下,黑色风衣飘逸着。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侧了下身子,停在拐角的位置,眼睫缓缓由下转上,朝古板望来。
两双考究的眼睛,无言相望。
广场上的许愿池稀里哗啦,水声胜雨音,旁闻犹动听。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坦然离去。
古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人真的回头了,还跟自己对视上了。仅仅只有一瞬间,古板也记住了那人的侧颜,就像她捧着的那束玫瑰一样,花瓣柔软洁白,尖刺横生于眼。
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关紧要的对视,在雨夜却更令人湿漉漉。古板是这么想的。
古板若无其事地走回花店。
店员清点完毕后说道:“我们将在当天将花束送达。”
古板点了点头,继而驱车离开,一缕思绪沾染在那把伞那束玫瑰。
雨夜的墓地凉极了,饱满的雨滴压弯了叶面,叶子不堪重负,无可奈何地任由雨滴蓄满,又坠在黑伞。
来人站在一座墓碑前,收起黑伞将身上拍了拍,继而将那束白玫瑰放在墓碑前,用衣袖揩掉了照片上的雨水。
茂密的古树为树下之人拂去不少雨。
“老师,今天来迟了一些,谨遵您的教诲,我可没有荒废时间。”
“最近一直下雨。”
“老师,您好吗?”
话如雨,不下完。
雨滴落满了陶山瓷的眼睫,水汽湿淋淋地将她包裹,天空的眼泪滴透山谷,轻吻白色夜玫瑰。
曲径通幽处,无人傍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