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检查和患者滚落崖坡的情况来看,右侧第5、6根肋骨因为撞击到石头,出现了骨裂,好在没有错位,也没伤到肺腑。身上的擦伤和划痕是滚落时被树枝、碎石刮的,已经做了消毒处理。现在已经用胸带固定住了胸部,减少活动对肋骨的牵扯。”
“接下来两周必须卧床休息,翻身、咳嗽,深呼吸都会疼,吃饭、说话都得慢着点。恢复期至少两到三个月,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拍跑跳、翻滚的戏。要是疼得厉害可以吃止痛药,要是感觉胸闷、呼吸困难,马上按铃叫护士。”
白权熙请来了主任医师,跟小冉还有陈默都守在病房里,床上的黎行还睡着,但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好,刘医生多谢了,我现在去缴费。”白权熙跟医生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的片刻,黎行皱着眉,终于冲破了脑海里的一片混沌醒来,大口喘着气。
“哎?姐……你醒了?!”
小冉一声惊呼,刚坐下到旁边沙发的陈默立刻站起来,走了过来。
“醒了?”陈默确认了一下,立刻招呼着小冉再去叫医生。
“好好,我去叫。”
但是每一口喘息,黎行身上都牵扯着伤处,痛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陈默有些手足无措。
“yes……疼是吧?你……你放轻松,呼吸平缓些别激动。”
别激动……怎么能不激动,她瞬间是红了眼睛,看着陈默,声音很轻,很弱,记忆全部回笼。
“……陈默,你……看到了对吧?有人……推我。”
是群演,但黎行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
黎行现在完全是被恐惧笼罩着,李晴的那些话,还有在下面撞在石头上被拦住,濒死的那一刻,以及……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背后有一双手用力一推。
现在闭上眼,也全部都是滚落时候的天旋地转,耳边呼啸的风和树枝席卷断裂的声音,黎行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树枝在断裂,还是她的骨头在断裂。
陈默看着黎行攥紧床单的手,也愣住。
“你……真的是有人推你的?”
“你没有……看到吗?”
陈默缓缓摇头,“我不太确定……我当时的位置看你的方向,是有些错位的,是有一个追兵装扮的人离你很近。”
“你确定是有人推你吗?”
一滴泪滑落,黎行轻叹一声,每一次呼吸都是剧痛。
“……我确定。”
当然确定,她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明晃晃的谋杀。
“……是谁?!那我们报警啊!我现在就……报警,群演都是有登记的无论是谁都跑不了的!”
陈默立刻就要掏手机。
“等等!”
黎行稍稍抬手,焦急的去拦她,又牵扯到胸腔,引起一阵咳嗽,伴随而来的是疼痛撕扯着,生理泪水也盈满了眼眶。
“你……好,我先不动,你别激动。”
陈默收起手机,不解的看着黎行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询问,只好安抚着她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
“医生来了!”
小冉推门进来,把医生又带回来了,还有去而复返的白权熙都回来了。
陈默看黎行的样子,似乎这件事她不想现在立刻追究,就也先闭了嘴。
“醒了?卿卿?”白权熙跟在医生后面,皱着眉看过来,“可算是醒了。”
医生走到病床边,一边安抚着情绪,一把用手电筒照她的瞳孔,又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摸脉搏。
“现在感觉怎么样?胸口疼得厉害吗?能不能看清东西?”
“疼……但看得清东西。”黎行的声音太小了,白权熙凑过去才听清,然后转述给了医生。
医生点点头说,“意识清醒,脉搏也平稳,问题不大。骨裂的地方还在恢复期,疼是正常的,别乱动,有不舒服随时叫人。”
“她刚醒,先别喂东西,过半小时可以喝点温水,观察一下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情况。”
小冉连连点头。
“好,我记住了。”
医生侧眸又看了一眼被包成‘木乃伊’的黎行,轻叹了一声。
“病人现在虽然醒了,但肋骨骨裂恢复起来遭罪,翻身、喘气都疼,如果只是助理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最好尽快联系家属过来,小姑娘这时候身边有亲人陪着,心里能踏实些,情绪也能稳定点,恢复起来也快。”
“家属?”
陈默出声询问,“yes,叫谁来,我帮你打电话?你现在不能多说话。”
“……我,没有家属。”
黎行睫羽轻颤,垂下眸,想起的却是阿鱼。
一同想起阿鱼的还有白权熙,她又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皱着眉。
“阿鱼去哪了啊?我怎么一连打出去几通电话她都不接?手机还关机了?”
小冉摇头,“阿鱼姐是昨晚半夜接了电话走的,我们也联系不上她,只知道是政然老师的执行打的电话。”
昨晚?
黎行注意到这个词眼,微微侧眸看向窗外,似乎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