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紫金星辰般的剑光与那布满漆黑鳞片骨刺的巨尾悍然相撞!没有金属交击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被狠狠撕裂的恐怖爆鸣!粘稠的玄冥真水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暂时真空的球形区域!
难以想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我双臂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紫辰剑发出痛苦的哀鸣,剑身光芒瞬间黯淡大半。但我倾尽全力的“星爆”一击,威力同样惊人!
那巨尾上坚逾精金的漆黑鳞片,在紫金剑光撞击处,竟寸寸碎裂!惨绿的毒芒被净化驱散,露出了下方被灼烧出焦痕的皮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生物,显然没料到我这看似弱小的人类能爆发出如此伤害,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痛苦的嘶吼,巨尾触电般猛地缩回黑暗,带起大片浑浊的潭水泥浆与破碎的冰屑。
然而,这一击也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灵力与心神,紫金情丝剧烈波动,识海阵阵刺痛。四周被炸开的真空迅速被更粘稠、更冰寒的玄冥真水填满,巨大的水压与阴寒瞬间再次将我包裹,窒息感与刺骨寒意席卷而来。
“云芷!”南宫瑾的惊呼声伴随着一道银蓝色流光疾射而至。他竟是折返回来,一把抓住我几乎要失去力气下沉的手臂,一股虽然冰冷但精纯柔和的水元力渡入我体内,暂时稳住了我翻腾的气血与濒临破碎的护体灵光。
“走!”他不由分说,拉着我,朝着侧下方一个被嶙峋寒螭骨骼半掩的、不起眼的幽深洞穴方向急退!显然,那恐怖生物的袭击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意识到,单凭一人之力,在此地寸步难行。我虽对南宫瑾抱有极大戒心,但此刻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借着他的力道,奋力向那洞穴游去。身后黑暗中,那双猩红巨眼再次亮起,带着更加狂暴的怒火,巨大的阴影搅动潭水,显然正欲再次扑来!
就在我们即将冲入洞穴入口的刹那——
“吼——!!!”
上方水域,猛然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苍凉的龙吟!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与毁灭一切的杀意!
是那具正在上浮的寒螭遗骨!它似乎被下方我们与那未知生物的战斗,以及赤无烬吞噬玄冥真水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玄冥寒煞与龙威,如同海啸般从潭水上方压下来!
紧接着,我们头顶上方,那粘稠的幽蓝真水中,无数道锋利如刀、漆黑如墨的玄冰棱刺,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覆盖范围极广,无差别地攻击着潭水中所有“活物”!
这是寒螭遗骨被激怒后的本能反击——玄冥冰狱!
“小心!”南宫瑾脸色骤变,猛地将我往洞穴深处一推,同时自己反身,双手急速结印,那面银色罗盘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色水幕挡在洞口上方!
“噗噗噗噗——!”
密集的玄冰棱刺撞击在水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穿透声。银色水幕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南宫瑾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我被他推入洞穴,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这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寒螭骨骼拓宽,内部空间比洞口看起来大得多,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洞穴内虽然依旧冰寒,且有浓郁的玄冥气息弥漫,但比起外面那无差别的冰刺暴雨和未知怪物的威胁,已是相对安全。
我迅速服下一颗鹤知玹准备的固元丹药,调息恢复,同时警惕地看向洞口。南宫瑾正全力维持着水幕,抵挡着连绵不绝的冰刺。外面,那未知怪物的气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玄冥冰狱”所阻,暂时没有追来,但那双猩红巨眼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冰冷地注视着洞口。
大约持续了十息,上方的冰刺暴雨才渐渐稀疏、停止。寒螭遗骨的愤怒似乎稍微平息,或者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潭面之上——那里,鹤知玹与赤无烬的战斗,以及冰魄神宫的行动,恐怕闹出的动静更大。
银色水幕破碎,南宫瑾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靠在洞壁上,喘息着,目光复杂地看向我:“你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我擦去嘴角血迹,紫辰剑横于身前,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冷冷问道,“南宫瑾,你到底想干什么?那罗盘指引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你为何与赤无烬在一起?”
南宫瑾服下一颗丹药,调息片刻,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并未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望着洞穴深处那幽暗的通道,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我想找的……是一道被封存的‘灵引’,或者说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点,未被剥离的、纯粹的‘记忆与情感烙印’。”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就在这寒潭之底,寒螭逆鳞守护的最深处。‘海魄月心’能感应到它的大致方位,但具体位置和获取方法……恐怕需要特殊的‘钥匙’或‘共鸣’。”
他转向我,目光灼灼:“云芷,我不管鹤知玹对你说了什么,也不管你现在是谁的弟子。但你的石坠,你的舞姿,你对‘同心’、‘旧梦’的反应……还有你刚才爆发出的、那种与‘渊情之心’同源的力量……都证明了你与‘她’,与我寻找的那道‘灵引’,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所以,你接近我,与赤无烬合作,就是为了利用我,帮你找到那所谓‘灵引’?”我嗤笑一声,心中寒意更甚。
“与赤无烬是互相利用。”南宫瑾坦然承认,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需要借助我南宫世家的势力与对北地的熟悉,避开一些麻烦,快速找到并进入寒潭核心。而我……需要他焚心炼狱的某些秘法和力量,来应对寒潭中可能存在的、与阴煞魔气相关的阻碍。各取所需罢了。至于你……”
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诚恳:“云芷,我不是要利用你。我是想……弥补。是想找回‘她’,或者至少,找回关于‘她’的真实记忆。那道‘灵引’中,封存着我们之间最后的、也是最真实的片段。有了它,我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能真正明白,我到底……亏欠了什么。”“当年?亏欠?”我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词,心中那根刺动了一下,“南宫瑾,你说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是谁?我的……前世吗?”
南宫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具体情形……我被下了禁制,无法详说。而且,我自己的记忆……也残缺不全。我只记得一些破碎的画面,刻骨的悔恨,以及必须找到‘她’、弄清真相的执念。这也是我为何需要那道‘灵引’。”
他顿了顿,看向洞穴深处:“云芷,此地不宜久留。刚才那怪物是‘玄冥尸蛟’,以寒螭遗骨散逸的龙煞与玄冥阴气为食,狡诈凶残,它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寒螭遗骨被激怒,潭面之上此刻恐怕也已大乱。我们必须趁现在,其他势力被牵制,玄冥尸蛟暂时被寒螭龙威震慑,尽快找到‘灵引’所在。”
“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帮你?”我握紧紫辰剑,并未放松警惕。
“就凭……”南宫瑾直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道‘灵引’,很可能也关系着你自身记忆的完整,甚至……关系着你能否真正掌控你体内那股新得的力量,以及……能否在未来,帮到鹤知玹。”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我心上。帮到师尊?
“你什么意思?”
“魔性深种,根除极难。‘渊情之心’的情丝本源或许能暂时安抚,但绝非根治之法。”南宫瑾沉声道,“我南宫世家秘典中曾有记载,上古时期,有一种以‘至纯情念’为引,结合特殊环境与仪式,转化或剥离特定魔性的秘法雏形。而那道‘灵引’,作为当年最精纯情念的凝结,或许……就蕴含着相关的线索或力量。”
他这话,真假难辨,却精准地戳中了我的软肋。师尊的魔性,始终是我心头最大的隐忧。
见我神色动摇,南宫瑾趁热打铁:“云芷,我不想强迫你。但这是机会。下面危机重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得到‘灵引’的可能。我以南宫世家先祖之名起誓,若得‘灵引’,其中若有对鹤知玹有益之物或信息,我必不藏私,并与你共享。若有加害你之心,叫我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誓言沉重,在充斥着玄冥气息的洞穴中回响。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虚伪。但他眼中,只有坦荡的急切、深沉的痛苦,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誓言带来的决绝。
时间紧迫,外面危机四伏,师尊情况不明,而眼前或许真有一线解决师尊魔性的希望……
挣扎片刻,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暂且信你一次。”我冷声道,“但若有任何异动,我手中紫辰剑,绝不会留情。带路吧。”
南宫瑾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重重一点头:“跟我来!小心脚下,洞内可能有‘玄冥阴灵’聚集,以及……当年寒螭陨落时残留的破碎龙魂执念。”
他当先朝着洞穴深处走去,手中“海魄月心”再次亮起微光,为我们照亮前路。我紧随其后,紫辰剑光华内敛,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洞穴蜿蜒向下,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幽蓝色冰霜,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偶尔能看到一些半透明、面目模糊、散发着哀伤或怨恨情绪的“玄冥阴灵”飘过,但在“海魄月心”的光芒与我外放的紫金情丝气息下,大多远远避开。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般的幽蓝冰棱,地面则铺满了光滑如镜的玄冰。洞窟中央,并非寒螭遗骨,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平静无波的小潭。潭水颜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银色,与外面幽蓝的玄冥真水截然不同,散发出一种更加纯净、更加空灵、却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