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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念·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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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化森林的暴动,如同被踩中逆鳞的洪荒巨兽,倾泻出积攒万古的怨毒。空间裂隙贪婪撕咬,诅咒树木狰狞合围,死亡龙卷呼啸遮天,地底深处那沉闷的撞击声更是如擂战鼓,撼动着这片湮灭之地的根基。

师尊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他手中青铜古尺的清光,是这污浊死亡风暴中唯一稳定的灯塔。尺影翻飞,清光符文如星雨迸射,或缝合裂隙,或净化诅咒,将逼近的威胁一一斩碎、荡开。他的背影挺直如孤崖,苍青道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却未曾后退半步。

然而,暴动愈演愈烈,从森林更深处涌来的诅咒与畸变之力,如同没有尽头的潮水。师尊虽强,以一己之力对抗整片幽冢的反噬,终究难以持久。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渡入我体内助我稳住心神的力量,偶尔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凝滞——那是心神与灵力双重消耗过巨的征兆。

“师尊!”我忍不住急唤,心焦如焚。我不能只是躲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力承担所有。就在此时,他格开一道斜刺里袭来的、由诅咒凝结的尖锐玉刺,微微侧首,重瞳之中映出我担忧焦急的脸。那眼神深处,除了惯常的沉静,竟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无奈的光芒。

“怕了?”他问,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揶揄?

“不怕!”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攥紧了腕间光华流转的“北辰引”,“弟子愿与师尊并肩!”

他眸光微动,下一瞬,一道更加狂暴的诅咒龙卷从侧后方袭来,他不得不回身全力应对。尺光与风柱碰撞,炸开漫天清濛与灰白交织的光屑。

就在这激烈的交锋间隙,他的意念倏然传入我脑海,快如电光石火:“祖藤遗蜕,净念之花,需你引动。然此地污浊太盛,干扰极强。吾为你开路,护你心神,你需在吾清光领域之内,全力感应,不可有丝毫分神。成败,在你一念。”

他不仅要为我挡住所有攻击,还要分神维持一片足够“洁净”的领域供我施为,同时护住我不被外界干扰与反噬!“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我以意念回应,心头滚烫。这不是将我置于安全之地,而是将最关键的破局之匙交予我,并亲自为我扛起所有风险与重压。

“好。”他意念中传来一个字,旋即,攻势陡然一变!

青铜古尺不再仅仅用于防御与驱散,尺身之上,那山河星宿刻纹光芒大盛,尺影陡然分化万千,竟在刹那之间,于我们周围布下了一座繁复玄奥的星宿光阵!光阵清辉湛然,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我们二人连同身后一小片残碑基座区域笼罩其中。

光阵之外,诅咒龙卷、玉化树木、空间裂隙疯狂冲击着阵壁,激起连绵不绝的光晕涟漪,阵内却相对平静,连那恼人的哀嚎与低语都被隔绝了大半。

“就是现在!”师尊低喝一声,维持光阵的同时,左手并指,隔空点向我眉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却又异常温柔沉厚的神念之力,如同最可靠的后盾,稳稳托住我的灵识,使其瞬间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专注状态。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这份神念中,带着一丝属于他本源的、清冽如星穹初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与我相连。

没有时间羞涩或慌乱。我立刻闭目凝神,将所有杂念摒弃。

灵识沉入最深处,调动本源紫罗烙印,勾连那灼痛的浊海丝线,糅合红尘契印的微弱余韵。这一次,在师尊那强大而温柔的“神念后盾”支撑下,过程远比之前顺畅、清晰。一道融合了星辉紫韵、红尘微光、灼痛执念的独特“藤蔓”,再次从“北辰引”上探出,颤巍巍伸向最近的那朵深紫色玉质花苞。

然而,就在“藤蔓”即将触碰到花苞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花苞周围,虚空之中,竟蓦地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诅咒锁链虚影!这些锁链散发着与玉化森林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禁锢与污秽之力,死死缠绕、封锁着花苞,阻碍一切外力的接触与唤醒!

是幽冢更深层、更本源的诅咒反噬!它竟直接作用在净念之花上!

我心神一震,“藤蔓”受挫,几乎要溃散。

“凝神!”师尊的意念如定海神针般传来,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按在我眉心的那股神念之力,骤然加强了数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一丝罕见的紧绷。仿佛他正隔着虚空,与那暗金锁链的力量进行着无声的角力,为我分担着大部分压力。

更让我心跳漏拍的是,为了更精确地引导、对抗,他那股神念之力,几乎是无意识地、更紧密地缠绕上了我的灵识。那感觉……不再是简单的托举或守护,而更像是一种深度的交融与共颤。我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他此刻心绪的凝重,以及那份为了维持光阵、对抗诅咒、护持我而急速消耗力量所带来的、被他强行压下的细微疲惫。

这种超越师徒常规授受的、近乎灵识相贴的紧密联系,让我脸颊(灵识虚影)一阵发烫。但此刻绝非心猿意马之时,师尊正承受着巨大压力为我创造机会!

我强压下那丝异样悸动,依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紧密支持与守护,将全部意志灌注于那缕“藤蔓”。

“给我……开!”

意念如刀,沿着师尊神念开辟的“通道”,狠狠斩向那些暗金锁链虚影!

“藤蔓”顶端,紫、星、红尘三色光华前所未有的炽亮,带着我所有的决心与师尊那份沉厚力量的加持,猛地撞在了锁链最密集处!

“咔嚓——!”

一声只有灵识能听见的、清脆的碎裂声。

数根暗金锁链应声崩断,化为光点消散。“藤蔓”趁势而入,终于触及了那深紫色的玉质花苞!

触碰的刹那,熟悉的浩瀚“星海”感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因为与师尊神念的紧密相连,我并未完全沉入其中,而是保持着一丝清醒的“旁观”与“引导”。

那宏大空灵的声音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相连”,微微顿了一下,才道:“双念合一……后世传承,亦有羁绊如斯……代价,汝二人……共担否?”

代价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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