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林小雨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也小了下去,“我跟喜欢的那个人表白了。”
时谒的叉子停在半空。“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从图书馆出来之后。”林小雨放下蛋糕,手指绞在一起,“我本来想再等等的,但是……但是帮计划书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我能像学姐等你一样等那个人,那个人会不会也像你拒绝学姐一样拒绝我。然后我就觉得,不行,我得说。”
时谒看着她。林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交织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确定。
“然后呢?”时谒问,“他……答应了?”
林小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垮下肩膀:“他说……他需要考虑。”
“考虑?”
“嗯。”林小雨拨弄着蛋糕上的草莓,“他说事情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但他没拒绝,他说……他说他其实也注意我很久了,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表白。”
时谒消化着这段话。所以林小雨真的有喜欢的人,不是祁烬,不是江辰,而是一个“注意她很久”的人?会是谁?同学?老师?还是……
“能告诉我是谁吗?”时谒问。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现在还不能……等确定了再说。不然万一没成,多尴尬。”
时谒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看着林小雨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林小雨真的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撮合她和祁烬的任务怎么办?系统会判定失败吗?还是会自动调整任务目标?
“系统,”她在心里问,“如果林小雨跟别人确立关系,任务会怎样?”
“任务目标不会变更。”系统回答,“宿主仍需撮合祁烬与林小雨。但根据数据分析,此情况下任务成功率将降至12.3%。”
时谒:“……”很好,越来越绝望了。
“时谒姐,”林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说……他会答应吗?”
时谒看着她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里那潭死水微微晃动了一下。林小雨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她的感情炽热得像这个小蛋糕上的草莓,鲜艳欲滴。
“我不知道。”时谒实话实说,“但至少你说了。这比憋在心里强。”
林小雨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是啊,至少说了。就像学姐跟你说了想订婚一样,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不会后悔没开口。”
时谒捏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不,她会后悔。她后悔拒绝了祁烬,后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后悔把一切都搞砸了。
但她不能说。
“时谒姐,”林小雨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管你跟学姐最后怎么样,不管我的表白成不成功……我们都还是好朋友,对吧?”
时谒看着她温暖的手,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林小雨松开手,又开始吃蛋糕,“啊对了,学姐说下周要跟我正式谈文创投资的事。时谒姐,你能来吗?我……我有点紧张。”
“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林小雨眼睛一亮,“你可是我的‘军师’!而且学姐在的话,你也在的话,我会安心很多。”
时谒看着她真诚的表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好。”
“太好了!”林小雨欢呼一声,然后看了眼手机,“啊,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改计划书。”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零食包装。时谒送她到门口。
“时谒姐,”林小雨在门口转过身,表情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但……别把学姐推太远。有些人一旦推开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时谒怔了怔。
林小雨冲她摆摆手,蹦跳着下楼了。
关上门,时谒背靠着门板。客厅里还残留着炸鸡和蛋糕的甜腻气味,茶几上散落着包装纸。刚才的热闹褪去后,寂静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沉重。
她走到窗边,楼下空荡荡的,没有车,也没有人。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祁烬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早点休息。”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时谒盯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回。
她把手机扔回沙发,走到茶几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残局。包装纸揉成团,空盒子叠好,擦干净桌上的油渍。
做这些琐事的时候,脑子反而清醒了些。林小雨的话在耳边回荡:“有些人一旦推开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没得选。
收拾完客厅,时谒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这个家很大,很空,像她此刻的内心。
她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抗抑郁药。倒出两粒,就着林小雨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咽下去。
药效发作前,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比如祁烬现在在干什么,比如林小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比如任务还剩二十五天,她到底该怎么办。
但很快,熟悉的困意袭来。
时谒走回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没回卧室。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着那些水晶坠子在黑暗中折射窗外微弱的光。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得去找陈医生聊聊了。
不是复诊,是聊聊。
聊聊这该死的任务,聊聊这混乱的一切。
然后,她睡着了。
这一次,没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