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看向祁烬。祁烬点点头:“可以。”
“耶!”林小雨欢呼,“那我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了!伴娘服要什么颜色?香槟色怎么样?还是淡紫色?啊对了,我还要准备致辞……”
她已经开始规划了。时谒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突然有点羡慕——能这么投入地为一件事开心,也是一种能力吧。
“小雨,”祁烬开口,“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我爸?老样子啊,天天加班。”林小雨耸耸肩,“昨天还说要给我安排相亲,被我拒绝了。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吓了一跳,问我是谁,我说不告诉他!”
时谒挑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啊~”林小雨笑得神秘,“但这是个秘密!”
祁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蛋糕,林小雨又待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说要走。
“我朋友约我去逛街。”她站起来,“时谒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天天来。”时谒说,“我没事。”
“要来要来!”林小雨坚持,“你现在需要陪伴!而且我要盯着学姐,不能让她欺负你!”
祁烬:“……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感情上欺负也算!”林小雨理直气壮,“时谒姐这么单纯,学姐你这种老狐狸,一不小心就把人吃干抹净了!”
时谒:“……”谁是老狐狸?谁单纯?还有吃干抹净是什么鬼?!
送走林小雨,客厅里又只剩下时谒和祁烬。时谒收拾蛋糕盒子,祁烬去泡茶。
“林小雨一直这样?”时谒问。
“嗯。”祁烬在厨房回答,“从小就这样,热情,直接,藏不住事。”
“她说的喜欢的人……”
“不知道。”祁烬端着茶壶走出来,“她没跟我说过。”
时谒接过茶杯,茶香袅袅。她看着祁烬在对面坐下,突然问:“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祁烬抬眼:“问什么?”
“关于我妈的事。”时谒说,“你不好奇我的反应?”
祁烬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尊重你的节奏。”
时谒低头喝茶。茶很烫,但她感觉不到。
“我没什么反应。”她实话实说,“可能因为太久远了,也可能因为我……感情比较淡。”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抑郁症的事,我知道。”
时谒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告诉我的。”祁烬说,“你十六岁确诊,吃了两年药,后来自己停了。他说你不想让人知道。”
时谒脑子里飞速搜索原主记忆——确实有这段。原主十六岁时因为母亲去世的创伤和学业压力,确诊中度抑郁。但她好强,不想被人看作弱者,所以偷偷吃药,后来觉得好转了就停了。
“所以你现在……”祁烬斟酌着用词,“还在吃药吗?”
时谒摇头:“早停了。而且……我不是原来的我,症状可能不一样。”
祁烬没听懂后半句,以为她说的是性格变化:“人都会变的。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联系最好的医生。”
“不用。”时谒说,“我习惯了。”
这种情感麻木的状态,她确实习惯了。在原世界就是这样,穿书后也没改变。有时候她觉得这反而是种优势——不会受伤,不会难过,永远冷静。
但也不会开心,不会感动,不会爱。
“祁烬,”她突然问,“你喜欢我什么?”
祁烬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时谒继续说,“你喜欢的那个时谒,是活泼的,张扬的,会打架会怼人的。但我现在……可能不是那样了。”
她看着祁烬:“如果我永远都这样,情感淡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你还会喜欢我吗?”
祁烬放下茶杯,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活泼的还是安静的。”她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
“太笼统了。”时谒说,“具体点。”
祁烬笑了:“具体点就是……我喜欢你喂猫时的温柔,喜欢你怼人时的犀利,喜欢你学击剑时的倔强,也喜欢你现在的平静。这些都是你,我都喜欢。”
时谒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平静。漂亮话谁都会说。
“那如果,”她继续问,“我永远都无法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呢?”
这个问题很残忍,但她想知道答案。
祁烬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那也没关系。”祁烬最终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回应。只要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就够了。”
时谒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勉强。但祁烬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真诚,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傻吗?”时谒说,“单方面付出,不求回报,电视剧里这种角色最后都死得很惨。”
祁烬笑了:“那就让我当个傻子吧。”
时谒无话可说了。她低头喝茶,脑子里一片混乱。
“系统,”她在心里说,“这算什么?深情反派?原著里祁烬可没这么恋爱脑。”
“数据显示,祁烬对宿主的感情投入超出正常阈值。可能原因:长期暗恋积累的情感浓度;宿主穿越带来的性格变化引发的吸引力;世界线变动导致角色行为模式调整。”
“说人话。”
“她可能真的爱你爱到可以不要回报。”
时谒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爱?这个字太重了,她扛不起。
“祁烬,”她放下茶杯,“我需要时间。很多时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辈子。我不确定我能给你什么,甚至不确定我能感觉到什么。这样你还要等吗?”
祁烬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等。”她说,“一辈子也行。”
时谒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酸。她眨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她说,“我可能永远都……”
“没关系。”祁烬打断她,“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时谒看着她,突然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什么是我?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但她没问。有些问题,可能连祁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累了。”她站起来,“想睡会儿。”
“好。”祁烬也站起来,“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时谒点头,往客房走。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祁烬。”
“嗯?”
“谢谢你。”她说,“虽然我可能感觉不到,但……谢谢你。”
祁烬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用谢。”她说,“去做你的事吧。”
时谒转身上楼。回到客房,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脑子里那个吐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欠大了。人家爱你爱到不要回报,你这边连心动的感觉都没有。这剧情怎么走?虐恋情深?先婚后爱?还是我永远都爱不起来最后BE?”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她心里那片冻土,寸草不生。
“系统,”她轻声说,“抑郁症能治好吗?在这个世界。”
“本世界医疗水平与原世界相当,抗抑郁药物及心理治疗手段均存在。但治疗效果因人而异。”
时谒点点头。至少还有希望。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祁烬的脸,祁烬的声音,祁烬说的那些话。
“一辈子也行。”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潭死水。没有激起涟漪,但石子沉下去了,永远地沉在那里了。
时谒闭上眼睛。也许,只是也许,有一天那片冻土能解冻,能长出点什么。
在那之前,她只能等。
而祁烬愿意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