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给祁烬发消息:“多肉收到了,很可爱。谢谢你让人送过来。”
祁烬:“不客气。晚上见。”
时谒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祁烬为什么要把多肉送给她?是真的只是想让她看看,还是……祁烬自己也发现了什么,想借她的手调查?
她把多肉放在窗台上,和家里其他绿植摆在一起。阳光照在圆滚滚的叶片上,泛着健康的光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盆普通的多肉。
时谒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距离祁烬来接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上楼换了身衣服,选了条简单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人,她突然有点恍惚——这张脸是时谒的,但里面的灵魂是她自己的。而这个世界,看似是那本古早霸总小说,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系统,”她问,“你确定这是个小说世界吗?”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该世界符合小说世界基本特征:存在明确剧情线、角色设定、冲突结构。但具体类别无法确定。”
“那有没有可能……这是个真实世界?我只是恰好穿进了和小说类似的情境里?”
系统沉默了几秒:“理论存在可能性,但无法验证。建议宿主专注于当前任务:生存并查明真相。”
时谒叹了口气。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是祁烬送的那对珍珠耳环。她拿起一只对着光看,珍珠温润的光泽仿佛能安抚人心。
她戴上了耳环。
五点二十五分,门铃再次响起。时谒下楼开门,祁烬站在门外,还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但领带换了一条深蓝色的,和她礼服的雾蓝色微妙呼应。
“准备好了?”祁烬的目光在她耳环上停留了一瞬。
“嗯。”时谒拿起包,“走吧。”
车上,祁烬专心开车,时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那盆多肉,”祁烬突然开口,“你看出什么了吗?”
时谒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很可爱啊,怎么了?”
“我办公室的监控,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到十点零七分之间,有四分钟的黑屏。”祁烬的语气很淡,“技术部检查后说是系统故障。但同一时间,大楼其他区域的监控都正常。”
时谒转头看她:“你怀疑有人故意黑了监控,就为了放一盆多肉?”
“不是怀疑,是确认。”祁烬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能绕过祁氏安保系统的人不多。对方很专业。”
“那盆多肉……有什么特别的吗?”时谒试探道。
“土壤里埋了东西。”祁烬说得直接,“我检查过了,定位器。已经处理掉了。”
时谒惊讶地看着她:“你早就发现了?那为什么还送来给我?”
“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祁烬转头看她,眼神平静,“你发现了,对吗?”
时谒沉默了几秒,点头:“在我收到的花里也有。”
她把百合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慌乱的部分,只陈述事实。
祁烬听完,眉头微皱:“定位器现在在哪?”
“在我家工具房,和花一起。”
“等会儿吃完饭,我让人去取。”祁烬说,“对方同时盯上我们两个,目标可能是祁时两家的联姻。”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时谒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很累。
“祁烬,”她轻声问,“你害怕吗?”
“怕什么?”
“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目的不明。你不怕吗?”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
就三个字,轻描淡写,但时谒听出了其中的重量。原著里的祁烬树敌无数,遭遇过绑架、车祸、投毒……能活到最后成为反派,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这次不一样,”祁烬继续说,“对方没有直接针对我,而是从你入手。这更危险。”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公开的未婚妻。”祁烬看了她一眼,“动你,就是动我的脸面。也是试探我的底线。”
时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祁烬说“我的未婚妻”时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正常生活。”祁烬说,“该吃饭吃饭,该订婚订婚。对方越是想搅局,我们越是要表现得无懈可击。”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加强你和你家的安保。从今晚开始,你外出会有人暗中保护。”
“监视我?”
“保护你。”祁烬纠正,“除非你更愿意每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时谒想了想那画面,摇头:“那还是保护吧。”
紫云轩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时谒跟着祁烬穿过竹影掩映的庭院,走进一个包厢。
时正宏已经到了,正在泡茶。看到她们进来,他脸上堆起笑容:“来了?快坐快坐。”
菜已经点好了,陆续上桌。时正宏显然很高兴,话比平时多了一倍,从订婚宴的菜单说到宾客名单,又从婚礼场地说到蜜月旅行。
“爸,”时谒忍不住打断,“这些事还早呢。”
“不早了不早了,”时正宏给她夹了块鱼肉,“祁总这么忙,得提前安排。对吧祁总?”
祁烬点头:“伯父说得对。我已经让助理在排时间了,下周可以把初步方案拿给您过目。”
时正宏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好好好,祁总办事我放心。”
时谒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发现祁烬正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祁烬很自然地移开目光,继续和时正宏交谈。
饭吃到一半,时正宏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急事,要先走。
“你们慢慢吃,账我已经结了。”他拿起外套,“谒谒,吃完让祁总送你回去啊。”
父亲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服务员进来换了壶茶,又安静地退出去。
“你父亲很高兴。”祁烬说。
“嗯,他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时谒看着茶杯里舒展的茶叶,“自从公司出问题后,他每天都很焦虑。今天算是松了口气。”
“那你呢?”祁烬问,“你高兴吗?”
时谒抬头看她。祁烬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认真,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时谒诚实地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觉醒来,人生全变了。”
“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祁烬缓缓说,“你会选现在这样,还是原来的生活?”
时谒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自己原来的生活——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赶地铁、加班、吃外卖,平凡但安稳。然后她想起这个世界,想起时家的危机,想起祁烬,想起那束有问题的百合花。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但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就只能往前走。”
祁烬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点头:“说得对。”
她给时谒倒了杯茶:“关于订婚宴,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时谒想了想:“不要粉色系装饰。”
“好。”
“不要播放那种烂俗的情歌。”
“好。”
“不要让我爸上台讲话超过三分钟——他喝多了话特别多。”
祁烬的嘴角弯了弯:“这个有点难,但我尽量。”
时谒也笑了:“还有,不要太多媒体。我知道不可能完全没有,但尽量少一点。”
“这个我可以保证。”祁烬说,“只邀请三家权威媒体,其他一律谢绝。”
“谢谢。”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庭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祁烬,”时谒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不只是因为婚约,对吧?”
祁烬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以前见过你。”她最终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时谒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祁烬抬起头,目光穿过时光,“那时候你还在上中学,穿着校服,在街边喂流浪猫。那天雨很大,你撑着一把破伞,全身都湿透了,还是坚持把猫粮放在屋檐下。”
时谒愣住了。这是原主的记忆吗?她努力回想,但脑海里只有模糊的片段——雨声、湿冷的空气、一只瘦弱的猫。
“你怎么会……”她喃喃道。
“那天我在车里,看到你了。”祁烬的声音很轻,“司机问我要不要给你送把伞,我说不用。然后我看到你在雨里站了十分钟,直到猫把粮吃完才离开。”
时谒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原主和祁烬的第一次交集?原著里根本没提过!
“后来我又见过你几次。”祁烬继续说,“在画展上,你盯着一幅抽象画看了半个小时;在图书馆,你因为找不到一本书急得团团转;在咖啡馆,你一边哭一边写作业——虽然我不知道你哭什么。”
她看着时谒,眼神复杂:“所以当家里提起联姻时,我查了你的资料,发现是那个在雨里喂猫的女孩。我想,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时谒的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不仅超出了她对原著的认知,也超出了她对祁烬的认知。
“那……”她艰难地开口,“你现在看到的我,和以前一样吗?”
祁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时谒脸上停留,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珍贵的瓷器。
“不一样。”她最终说,“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你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抿嘴唇,比如你思考问题时右眉毛会微微上扬,比如……”
她顿了顿:“比如你看我的眼神,还是和那天在雨里一样,明明自己很狼狈,却还在担心别人。”
时谒的鼻子突然一酸。她低下头,不想让祁烬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系统,”她在脑海里问,“这些都是真的吗?原主和祁烬真的有这些过去?”
“正在检索原主记忆数据……检索到部分模糊片段,与祁烬描述相符度:87%。但原著中无相关记载。”
“所以这不是小说剧情,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过去?”
“数据不足,无法确定。”
时谒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不重要。”祁烬说,“过去的交集只是巧合,重要的是现在。但现在我觉得,或许应该告诉你——我选择你,不是因为时家,也不是因为联姻,而是因为你是你。”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光影在墙上晃动,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祁烬,”时谒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不能说。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者。
“不是什么?”祁烬问。
“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时谒改口,“人都会变的。”
“我知道。”祁烬说,“我也变了。但有些核心的东西,不会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时谒:“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这次的气氛和来时不同——不再是有距离的平静,而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车停在时家门口,祁烬没有立刻让时谒下车。
“关于那些监视装置,”她说,“我已经让人去取了。明天会有安保人员过来安装系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会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时谒解开安全带。
“时谒。”祁烬叫住她。
时谒转头,看到祁烬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看着自己,眼神深邃。
“不管发生什么,”祁烬说,“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承诺。”
时谒的心跳乱了节奏。她点点头,开门下车。
走进家门,她靠在门后,听到祁烬的车缓缓驶远的声音。抬起手,她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手机震动,是祁烬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时谒回复:“到了。”
几乎是同时,林小雨的消息也来了:“时谒姐,睡了吗?我找到一本特别好看的画册,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时谒看着这两条并排的消息,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