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她盯着祁烬发来的那句“晚安”,指尖在回复框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再打字。
“系统,”她在脑海里问道,“你确定祁烬不知道我是穿越者?”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祁烬对宿主的认知为‘性格突变的时谒’,而非‘外来意识体’。但系统检测到她对宿主的兴趣指数超出预期值37%。”
时谒把脸埋进枕头里:“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灯睡觉,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时谒警觉地坐起身——父母今晚去参加慈善晚宴的after party,按理说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只有她和佣人。
“系统,能检测到楼下什么情况吗?”
“基础环境扫描功能受限。建议宿主自行查看。”
时谒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廊的灯光昏暗。她走到楼梯口,隐约听到厨房方向有动静。不会是进贼了吧?时家虽然不如祁家,但好歹也是豪门,安保应该没问题。
她顺手抄起走廊装饰架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还挺沉,然后放轻脚步往楼下走。
厨房的灯亮着,时谒屏住呼吸往里看,然后愣住了。
祁烬正背对着她站在冰箱前,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她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毛微挑。
“你……”时谒放下花瓶,“你怎么在我家?”
“你父亲邀请我留宿,说明早有事要谈。”祁烬晃了晃牛奶盒,“介意吗?”
时谒这才注意到她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天的正装,而是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质睡衣,深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
“不介意,但……”时谒环顾四周,“佣人呢?”
“我让他们休息了。”祁烬打开橱柜,取出两个玻璃杯,“要喝吗?热的。”
时谒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个花瓶。她赶紧把花瓶放下,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你怎么知道我家厨房布局?”
“来过几次。”祁烬把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你父亲喜欢在厨房谈事情,说比较放松。”
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声音,暖黄的光映在祁烬侧脸上。时谒靠在门框上,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原著里那个冷酷无情、一句话能让商业对手破产的反派,现在正站在她家厨房热牛奶。
“所以,”祁烬转身靠在料理台边,“你平时都拿着花瓶防身?”
时谒脸一热:“我以为是小偷。”
“很警觉。”祁烬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不过下次可以考虑换个轻点的武器,那个花瓶是清代的,摔了可惜。”
微波炉“叮”的一声,祁烬取出杯子,把其中一杯递给时谒。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时谒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谢谢。”时谒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两人在厨房岛台边坐下,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窗外夜色浓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睡不着?”祁烬先开口。
“有点。”时谒抿了口牛奶,“你呢?祁总也有失眠的时候?”
“偶尔。”祁烬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壁,“而且你家的客房床垫太软,我不习惯。”
时谒忍不住笑了:“需要我让人换个硬床垫吗?现在才十一点,应该还来得及。”
“不用麻烦。”祁烬看她一眼,“你笑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祁烬寻找着合适的词,“真实。”
时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白色的液体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系统,”她在脑海里问道,“这种情况下我该说什么?”
“建议:保持人设,避免过度亲密。原主性格张扬直接,可适当反击。”
“祁总这话说的,”时谒抬起头,扬起一个略带挑衅的笑,“难道我白天不真实?”
祁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厨房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让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白天你像戴着面具,”祁烬最终说,“虽然那面具很漂亮,但终究是面具。”
时谒握紧了杯子。祁烬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那你呢?”她反问,“祁总难道就不戴面具?”
“戴。”祁烬坦然承认,“但至少在你面前,我试着摘下来一些。”
微波炉的计时器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厨房里微妙的气氛。两人同时看向微波炉,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它总是这样,”时谒说,“修了好几次,还是会乱叫。”
“我家那个也是。”祁烬说,“管家说要换,我觉得没必要。有点瑕疵的东西,反而让人记得住。”
时谒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祁总这么……念旧?”
“只是觉得,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完美。”祁烬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把杯子放进水槽,“就像人一样。”
她转身看向时谒:“订婚宴的礼服选好了吗?”
时谒差点被牛奶呛到:“还没……我以为只是走个形式,不用太认真?”
“媒体会拍,股东会看,合作伙伴会评价。”祁烬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就算我们心里清楚是合作,面上也要做到无可挑剔。”
“所以你连礼服都要管?”时谒接过纸巾。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设计师明天带样衣过来。”祁烬说,“当然,你有完全的选择权。”
时谒突然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原主为了订婚宴,定制了一件镶满钻石的礼服,价值千万,结果被媒体嘲笑“暴发户审美”,祁烬看到后当场黑了脸。
“系统,如果我拒绝祁烬的帮助,自己选礼服,会不会触发原著剧情?”
“概率分析:若宿主自行选择,70%可能选择与原著类似风格;若接受祁烬帮助,原著剧情规避率可达85%。”
时谒叹了口气:“好吧,让设计师来吧。但我有要求——不要钻石,不要蕾丝,不要粉红色。”
祁烬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些要求很具体。”
“我有我的坚持。”时谒说,“而且,既然要演戏,为什么不演得好看一点?至少让我自己舒服。”
“同意。”祁烬点点头,“那么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时谒看了眼时间,“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睡了?祁总明天不用上班?”
“要。”祁烬说,“但偶尔熬夜也没什么。”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脚步:“时谒。”
“嗯?”
“谢谢你愿意配合。”祁烬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时谒怔住了。她没想到祁烬会这么说。
“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她最终说,“各取所需而已。”
祁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时谒一个人在厨房里坐了一会儿,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关灯前,她看了眼微波炉——那个总是乱叫的老家伙静静待在角落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回到房间,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关键互动事件:深夜厨房对话。祁烬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35/100。世界稳定性指数上升5%。”
“为什么稳定性上升了?”时谒问。
“角色互动符合逻辑,填补了原著空白剧情。系统分析:原著中祁烬与时谒缺乏深度交流,导致后续冲突缺乏铺垫。当前互动增强了角色关系可信度。”
时谒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祁烬那句“各取所需”一直在耳边回响,但她总觉得,事情正在朝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学姐睡了吗?今天聚会时忘了加你微信,补上~”
时谒通过了好友申请。几乎是立刻,林小雨发来一个猫猫表情包。
“今天谢谢你来聚会,学姐看起来很开心~”
时谒回复:“她确实放松很多。”
“那是因为你在呀。”林小雨秒回,“我以前从没见过学姐带任何人参加我们的聚会,你是第一个。”
时谒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过你别有压力,”林小雨又发来一条,“学姐这个人,对在乎的人特别好,对不在乎的人特别冷。她能带你来,说明你很特别。”
“可能是因为婚约吧。”时谒斟酌着打字。
“才不是呢!”林小雨发来一个摇头的表情,“学姐最讨厌形式主义。如果她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所以啊,时谒姐,你要好好对她哦。”
时谒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还没等她细想,林小雨又发来一条:“对了,下周有个艺术展,我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不带学姐,就我们俩。”
“系统,这算什么?女主约恶毒女配看展?”
“原著中,林小雨与时谒前期关系尚可,后期因祁烬反目。当前邀请符合人设逻辑。”
时谒想了想,回复:“好啊,时间地点发我。”
“太好了!那下周见~晚安!”
时谒放下手机,正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她打开门,祁烬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抱歉打扰,”祁烬说,“刚收到一份文件,觉得你应该看看。”
时谒让她进来。祁烬把文件夹递给她,时谒翻开一看,里面是几份财务报表和项目计划书。
“这是……”
“时家目前最关键的几个项目。”祁烬走到窗边,“你父亲明天要和我谈的,应该就是这些。”
时曙迅速浏览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她知道时家情况不好,但没想到糟糕到这个地步——三个主要项目全部亏损,现金流几乎断裂,还有几笔巨额贷款即将到期。
“这些……”她抬头看祁烬,“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祁烬转过身,“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时谒合上文件夹:“你想问我,是否还坚持要履行婚约?”
“我想问你,”祁烬走回她面前,“是否了解自己要面对什么。一旦订婚,祁家会注资,但这些项目的问题不会立刻解决。你需要参与管理,需要做出决策,需要面对可能失败的风险。”
她看着时谒的眼睛:“这不是儿戏,时谒。这关系到几千人的饭碗,关系到你家族的存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时谒握紧文件夹,纸张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我知道。”她最终说,“所以我更需要你的帮助。”
“不只是资金帮助,”祁烬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商业运作,项目管理,谈判技巧。但前提是,你真的想学。”
时谒愣住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程度?”
祁烬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因为我欠你的。”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什么?”
“没什么。”祁烬摇摇头,语气恢复平静,“早点休息吧。明天设计师三点到,别迟到。”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文件留给你,仔细看看。有问题明天可以问我。”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时谒一个人。她打开文件夹,重新翻看那些报表,越看心情越沉重。
“系统,”她说,“原著里时家最后破产了,对吗?”
“是的。原著中,祁烬在解除婚约后撤回所有支持,时家三个月内破产清算。”
“那如果我现在开始介入管理,有没有可能改变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