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柯深为自己嘴欠而深感懊悔,为了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他道:“过了鹿坪原,再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是恶嘴山了,前面那座山有座山神庙,听说是百年前民间自建的,已经弃用很久了,今晚就住在山神庙了,好不好?”
秋洛桑用湿绢给小花鹿擦皮毛,闻言抬头看他,笑道:“太子殿下都不嫌弃,我自然是说好的。”
小木童加快了一些速度,在天黑前赶到了蔺柯说的那座山神庙,
推开门二人便同时皱起了眉,跟他们去惯的皇家寺庙不一样,这座山神庙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房顶如若下雨了还会漏雨,庙柱上被蛀虫啃得坑坑洼洼的勉强支撑着房梁,满庙里到处还搭满了厚厚的蜘蛛网,蜘蛛网上又兜满了灰尘,庙里的山神像稳稳坐在案桌上方,对比起庙里的破败狼藉,山神像更是惨,狰狞可怖的脑袋被削掉一半,显得更加狰狞,手里的武器也同样被掰断掉半截,看创面,似乎是很久之前就被人破坏的,再看环境,用应该是有很久没人进过这座庙了。
稍微一走动就会引起灰尘,蔺柯和秋洛桑返回马车里坐着煮茶吃点心,小木童则拿着庙里很多年不用的还勉强能用的扫帚关门清理,院里的井居然还有水,木童扫完后有用清水擦了好几遍,
天蒙蒙黑的时候巨大的清理工程终于竣工,二人等木童清理完毕后又等了好一会蔺柯才从马车里把几只烛火拿了进来摆在四处,天还没全黑他就全给点上了,从乾坤袋里拿了几块块厚厚的宽大缦布给木童让他把门窗都给遮上,最后又铺了一块在地上,又在上面铺上好几层软垫,软垫上放了一张凉席,凉席上再铺一张冰蚕丝床单才停止从乾坤袋往外掏东西。
等弄好这些,小木童又从外面搬了足够一晚上烧的木柴,蔺柯点上火后就没事了,他便远远坐在角落里,垂下脑袋和双手,眼睛空洞洞的,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是累坏了坐在坐着就休息了的,实则是蔺柯收回了他身上的灵气。
从外面提着一只处理好的山鸡回来的时候,蔺柯看到秋洛桑正盘腿坐在他布置的“软床”上一样一样从他的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做什么?”蔺柯走近问,
秋洛桑还在掏,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往外拿,道:“我之前放进去的羊奶糕不见了。”
蔺柯问道:“什么羊奶糕?”
秋洛桑道:“藩国带过来的羊奶糕。”
蔺柯问:“你找那东西做甚?”
秋洛桑道:“吃啊。”
蔺柯问:“这会子怎么想起它来了?你不是嫌它味大嘛,从小不肯吃,你那乾坤袋又怎么会有?”
“你不是……啧,总之我就是带着的。”秋洛桑埋着头翻着,耳朵悄悄热了起来,“壮壮还那么小,正是喝奶的时候。”
蔺柯问:“……不是你想吃羊奶糕?”
秋洛桑道:“你都说了我受不了它那味,我吃它作甚?”
蔺柯有点懵,问道:“所以等会,我想问一下,壮壮是谁?为什么要喝奶?”
“……”秋洛桑抬起头,道:“忘了跟你说,我给他起了名字,壮壮。”
秋洛桑指着蜷床上睡觉的小花鹿给蔺柯介绍,
经过介绍,蔺柯也才发现,在秋洛桑身侧软垫上,各种乱七八糟物件堆里睡得昏天暗地的小花鹿——壮壮。
“真是好名字。”蔺柯笑道,心情很不错,
“壮壮这软绵绵的个头,估计是刚出生不久,正是喝奶的时候,把羊奶糕放水里煮了不就是羊奶了吗?”秋洛桑还在掏,终于拿出一袋包裹,松了一口气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正是一块块炼制成方形的白色羊奶糕,“正好给它喝。”
溶水的羊奶糕变成了羊奶,秋洛桑用小勺子一勺一勺把放凉的羊奶喂到壮壮嘴边,
蔺柯把山鸡用叉子叉在火上烤起来,“为什么给它取名壮壮?”
“好养活啊,你看他弱不经风的样子,”秋洛桑道,
蔺柯问:“民间为了孩子好养活不都是叫狗蛋狗剩的吗?”
秋洛桑觉得挺好玩,笑着说,“可是壮壮是鹿啊。”
蔺柯道:“那叫狗蛋狗剩的也不是狗啊。”
秋洛桑问:“壮壮好听吗?”
蔺柯道:“还行……吧?”
秋洛桑问:“那殿下,我叫我的小花鹿壮壮可以吗?”
蔺柯:“……可以。”
“好的狗蛋。”
“……不用谢,狗剩。”
蔺柯笑着从乾坤袋里找了一些调料撒到野鸡身上去。
和鹿坪原隔着一座山的山叫恶嘴山,在山神庙休整了一夜,一大早遍驾马弃庙离去,一路上两匹马一辆车,两人一鹿一木童,再无其他行人,午时过后便已慢悠悠翻进了恶嘴山地界,
鹿坪原之所以取名鹿坪原是因为山中有鹿,恶嘴山之所以取此名,也是因为此前上聚集了一种土生土长的禽类——恶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