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皆是雕花镂空的设计,可以想象日光从门窗照在门窗上,阳光透过门窗上的镂空,把精致的雕纹投影在屋里的地上,桌上,椅子上,还有立在门口处的印花屏风上,如此景象,甚是美哉。
这幢涂抹着浓浓红艳的六角三层木楼,远远看上去像极了一位窈窕的美艳娇娘,极完美的稳稳站在这开满各色鲜花的院子中,就像是在等着谁似的,倒是形单影只了些。
九月抬头看看,写着“静气”两字的匾额高高挂起,字迹与先前的“静思”“静心”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九月仰着头看字,头上隐隐传来交谈声,九月依旧隐身登上二层,屋里自然是没人能瞧见她的,她便优哉游哉的越过屏风往里去。
去只见屋里共有六人,两人面对面坐着,方才九月听到的交谈声便是他们二人的。
面前这二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衣着华丽,气质绝对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富贵高雅,中年男人华贵中自带精明,一身暗蓝外袍着身,气宇轩昂中透着精明,精明中又透着些书生身上的儒雅,气场十足,出口言语含有极度温柔和耐心,转言到中年妇人身上,即便到了这半老徐娘的年纪,然而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雍容华贵,风韵犹存。
茶桌上放置一套精美白玉雕花茶具,两支茶杯中倒是盛着微微泛黄的茶汤,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年纪约莫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那男子虽衣着倒也得体且华丽,和秋老爷比起来却失了那份气质,倒是能轻易分别出他们身份上的差距。
妇人身后也站了位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老妈妈,老妈妈身后不远处又站了两位貌美衣着相似,发髻也相似的女子,一看便知是小侍女,
除了他们二人交谈,其余四人都安安静静,恭恭敬敬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九月直接在那二人同桌剩余空着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反正没人看得到她。
从青丘赶过来,又逛了这么大半天的,真是渴了,她还想着喝口茶水,刚把手伸出去触到那雕花的白玉茶壶就又缩回来了。
算了……
若是抬了起来,他们又是看不见她这个人的,若是真拿起来了,他们能看到的便就只有茶壶自己飘起来,这样怕是会吓死人的,不妥,九月忍住了。
九月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就放在十指交叉的位置,左右歪着脑袋盯着秋老爷和秋夫人看。
只见秋夫人绵绵愁容,方才他们谈论的所为何事九月没听明白,现在又听秋夫人道:“洛儿离家也有数日,收到的来信都说他挺好,他从自小懂事周到,就怕他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方才在信中对我们报喜不报忧,也不知他在外面过得到底如何,吃食上是不是习惯,越往南,那边的用食习性跟我们这边的就越是不一样,洛儿又从小挑食。”
闻言秋老爷接话:“夫人啊,孩子不出去你就总说该让他出去见见世面才好,这如今出去不到半月,你又这般担心。
秋夫人苦笑,道:“可是洛儿他...”
“夫人且放心吧,”秋老爷抓住秋夫人手,在她手背上拍拍,宽慰道:“洛儿身边带着众多仆从护卫的,子烨也跟着一起,在洛儿吃穿上他比你这为娘的还清楚不过,你且宽心吧。”
九月听他们交谈几句就知道,这二人便知他们二人的身份了,秋洛桑的生父与生母,从他们的话语里,听出了对儿子满是宠溺与关爱,想来他们待他七哥是极好的。
此前九月在北斗真君府上是探听到秋家家庭合睦,父母慈子女孝,兄友弟恭,现如今亲眼所见与听闻完全是一致的。
心想着七哥是在这样的和睦的家里长大的,九月这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不过也因为过得顺风顺水和睦了些,倒成为他渡劫的阻碍了。
“从都城一路过去,既要乘车又要搭船,舟车劳顿的,洛儿一直未离过家,也不曾受过这些罪,你想锻炼他我本就同意的,毕竟瑜儿和樾儿都出去过,但是,不知为何,此次洛儿出去我这心里就不踏实,晚上睡觉也不安稳。”秋夫人抚抚自己胸口道,神情有点不安,真的在替自己儿子着急。
“老爷您说,洛儿会不会出事了?要不,您让瑜儿多派点人跟着,是在不行就捎封信纸,让那两孩子回来吧。”
“再等等,再等等吧。”
“老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莫急,再等等。”
秋翎嘴里安慰着夫人,自己心里自然也是万般着急的,派秋洛桑南下去看账实在是借口,目的是为了安抚夫人,就怕她着急,事情突发,不得不有此做法,但是前脚刚把秋洛桑支走后脚就听闻那混账东西也偷偷离开都城了,秋老爷心上也是着急的,急的他自己大热天的嘴里都起了燎泡,但是不能跟儿女说,更不能跟自己的夫人说,还得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安慰秋夫人,
秋母越说越难过了,这孩子从小就在他们身边长大,何时独自离开家超过两天不归?以前入宫给太子当伴读的也都是每日回家的,秋夫人想着想着眼眶也慢慢红起来,秋洛桑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可是他如今才十八岁,他是个怕热的,如今这天热得他们在这水亭上坐着都有些受不住,更何况还要在大太阳底下赶路的秋洛桑呢,也不知他可吃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