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玦实话实说。
“承玦,我们跟你一样的,也是好心为燕姑娘的身体着想,一时情急之下才会说出这番话。府上的事务说难也不太难,但是说简单也不简单。我们只是担忧燕姑娘的身体撑不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燕芸盈静坐着,美目平静如水,在听完她们对她的谴责后,轻轻地拂了拂衣袖,缓缓起身。
她挪步走到厅堂中央,提高的声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楚地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身体的确是虚弱,可是再不好,也不至于算不明白账目。你们连试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还没开始就无端揣测上我定会失败,这是否不太对?”
“有何好试的?这还需要试才能看出来吗?你从来都没有管过家,当然不能做好。再者,机会是靠自己的能力挣来的,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假如梁府的每一个人都如你这般装模作样,那才是坏了规矩。”
梁母皮笑肉不笑,连伪装都不愿再伪装,句句话皆是淬着毒。
“燕姑娘,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是个不错的优点,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够走得更远。”
夏侯嫣也暗含讥讽。
难听的话语映衬出她们对燕芸盈的轻视。
管家权不仅仅只是代表着管理事务,更是后宅话语权的象征。
它是权力的博弈,每一次的改变都呈现出权力的悄然变更。
那么,梁母与夏侯嫣怎么能够容忍她们手上的主导权越来越少呢?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从一开始,燕芸盈就根本不想管家!
“好,我可以不管家,但是我今日必须要揭露一个人的罪行。趁着大家都在,当众查个清楚。”
这才是燕芸盈真正的目的。
她的本意从来都不是为了管家,而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锦管家的丑事给狠狠地揭露出来。
“你这又要闹哪出?再胡闹,也该有些分寸,我们没有空再陪着你在这浪费时间!你以为管家是玩过家家吗?”梁母不满。
她说个不停:“玦儿,你也就这么纵着她惹是生非吗?她迟早要被你给惯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过分轻狂往往是没好下场的。”
“承玦,我也只同意母亲的看法。管家之事,的确需考虑周全方可允人参与,希望你能收回成命。”
夏侯嫣也表态。
梁母还忍不住地提出建议:“玦儿,要不为娘再选个真正灵的寺庙带你去烧烧香?让大师给你瞧瞧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停。”
梁承玦用手轻叩桌面,缓缓开口,尾音低沉:“你们都给我歇歇。”
他冷静的目光掠过她们三人,透出不愿再让她们相互声讨与谴责的意图,冷声制止。
屋内的温度都降了些。
“母亲,你先让芸盈把话说完,不必着急。今日,我有的是时间来聆听所有人的意见。”
眼见着自己背靠着的梁母处境不好,锦管家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二少爷,夫人和大少夫人说的有道理啊。小的管理府上这么久,经验丰富都难免会有些吃力,这着实不是什么好差事。燕姑娘的确是不合适啊……”
“锦管家,我正要提及你呢。”
燕芸盈静静地伫立着,轻柔动听的声音在这紧张又安静的场面里也变得清晰。
听到她的话后,锦管家脸色僵了僵,眼神闪烁,扬起个僵硬的笑,“燕姑娘,你怎么还把话传到小的这里了?”
“当然是因为你管家管的不行啊。你可是敢伪造账目来贪污银钱呢。”
“请二少爷明察,冤枉啊,小的怎么敢做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燕姑娘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她这莫名其妙的指责让小的不理解,难受啊!”
锦管家脸色一变,开始否认。
梁承玦同样也未曾想到燕芸盈会突然转变话题,皱了皱眉毛,眨了下眼。
他眸里闪过一丝怪异,但很快又被燕芸盈话里的内容所吸引。
“芸盈,你说什么?”
“夫君,府上的药材有问题。”
“何出此言?”梁承玦也难免不解,“你的意思是锦管家在药材上做了什么手脚?以次充好?”
他见燕芸盈的神色不似玩笑,试探着询问。
燕芸盈点点头,接着说:“近些日子,我抱病在床,病总是反复不好。我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才发现是药物的不对劲。”
“荒谬!你又不是大夫,怎么还可能发现药物的不对劲?燕芸盈,你睁眼说瞎话也不考虑考虑逻辑?”
梁母现在也不跟燕芸盈绕圈子。
无论燕芸盈说什么,她都要来骂上几句。
“我自幼在山脚下长大,自然熟悉一些草药。我说的是真是假,大家查一查不就知道?”
“承玦,你不会就凭她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大动干戈吧……”
还未等梁承玦回答,夏侯嫣就开始插话。
“燕姑娘,能力不足的话,还是少攀扯别人为好。毕竟,就算你把锦管家给赶下台,那也不能证明你就可以管好了。你这般疑神疑鬼的,实在是令人厌倦。”
“长嫂,能力不足是能力不足,品行问题是品行问题。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查库房的账本,而不是在这里声讨我。心中有鬼的可不是我,弄虚作假的也不是我,行为恶劣的更不是我……该问心有愧的,是别人。”
燕芸盈直接反驳。
“既如此,那就去拿库房账本来盘点对账。究竟有没有猫腻,一对便知。”
梁承玦终于发话。
众人皆知——他这次要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