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嫣心中暗恨:若承玦同意,那替身再怎么样受宠,其未来历尽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孩子还不是要认她做母亲?
孩子向来是父母的心头肉。
若是燕芸盈惹她不满,未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她拿捏和对付其的把柄。
无论如何,替代品永永远远都只是替代品。
燕芸盈必须要一辈子都活在她的阴影下!
暮色时分,梁承玦正漫步在府上的小花园内,借此来平复心绪。
他很少有今日这般情绪激动的时候,需要冷静下。
在赏完花圃里这些姹紫嫣红的花朵后,梁承玦的心绪慢慢地平稳下来。
他正打算回藏云阁再瞧瞧燕芸盈的情况时,迎面遇上缓缓而来的夏侯嫣。
不知为何,他近些日子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
然而,面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梁承玦心中难免泛起些许涟漪。
“承玦,你怎么来这里躲清净?今日府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让你操心了,你确实是太辛苦。”
对方体贴的话语让梁承玦的眉头舒展开,他的神情也放松了些:果然,还是嫣儿最懂他的难处。
“人一旦长大,就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难事。我们还是做孩子的时候最开心,无忧无虑。”
夏侯嫣也望着这片花丛,神情怅然。
梁承玦知道对方这是话里有话,他接过话茬:“今日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闹心。”
“不谈这些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过家家游戏吗?当时我扮新娘子,你扮新郎官,玩得好不开心。然而,年少时光就这样逝去了。”
夏侯嫣黯然低语,勾起梁承玦美好的幼时回忆,想起那段岁月,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暖意。
他眼神软下来,温声道:“当然记得,那时候兄长还在。我们也还天真,无世俗之纷争,无尘世之痛苦。”
闻言,夏侯嫣的眼尾泛起红,眼中泪光盈盈,语带哀愁。
“只是造化弄人啊,你的兄长就这样离我们而去。若是他还活着,那该有多好?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何来的‘孤家寡人’?你不是还有夏侯家的亲人们?再不济,也还有母亲和我这些家人们。”
夏侯嫣神情一顿,接着垂泪,声音哽咽:“可我却再也无法拥有一个孩子。承玦,你知道吗?我再也做不成母亲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何其残忍啊……”
梁承玦感受到她有所求:“所以你的意思究竟是?但说无妨。”
夏侯嫣停止哭泣,她抓住梁承玦的双手,语带恳求:“承玦,若是你将来跟燕姑娘有了第一个孩子,能否将这孩子过继给我?如此一来,你兄长也算有后了,我也能有所安慰。”
她不顾梁承玦脸上露出少许讶异的表情,接着说:“你和燕姑娘还年轻,孩子,你们还会有的。可我不一样,我已经没有你兄长了,不能再没有一个寄托。就当是我求求你,可以吗?”
“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此事事关重大,并不能由我一人定夺……”
还未等他说完,夏侯嫣就又开始带着哭腔道:“承玦,我的人生已经缺失丈夫,难道还要缺失孩子吗?我再次求求你,看在这些年我们之间的情分上,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好不好?若是你答应,我定会将过继来的孩子视如己出,全心全意来教导!”
梁承玦望着如此哀怨的夏侯嫣,只能劝道:“你先冷静下。此事,我知悉了,待我从长计议。”
“好,我等你的消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想必你也知道,过继之事,母亲定然也是赞同的。”夏侯嫣见好就收。
夜晚终于到来,梁承玦历经种种波折,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竟会如此漫长。
“盈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燕芸盈也又见到他了。
“过继——将我们未来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兄长,让长嫂来教养这孩子。”
燕芸盈就知道,梁承玦肯定只会带回来她不爱听的消息。
“长嫂她确实过得不容易。自从兄长过世后,她孤苦无依,的确需要个孩子来帮助她缓解孤独。”
夏侯嫣不容易?那这个世界上究竟有谁就容易了?这就是她们想出来的计谋?
她们居然还丧心病狂到想借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来对付她。
很遗憾,燕芸盈永远都不会为了个不存在的孩子去委屈自己的。
果然是白月光。
对方的几句话就能够让梁承玦在还不到半天内就倒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梁承玦为她编织出来的虚假“美梦”。
这就是梁承玦真实的想法——他和梁母、夏侯嫣,他们才是同一个阵营的一家人!
而她?
只不过就是个误闯进他锦绣人生中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