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连嘴都还没张呢,罪名就已被梁母单方面粗暴地定下,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杀人放火了。
不过是为自身的恶意扯一张虚伪的假面皮罢了。
瞧不上、不喜一人时,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难听的……
无论她是笑还是哭,都会被曲解成心怀不轨。梁母就是如此。
燕芸盈知道对方嫌弃她出身不好,觉得她卑贱。
对方也更嫌弃她太过娇弱貌美——总怀疑她这一副好模样会勾引其儿子沉迷美色、误入歧途……
前世,她被梁母伪善的表面所欺骗,以为对方真心待她。
没曾想,梁母竟只是为了儿子不被诟病是白眼狼,这才施舍给她几分客套罢了。
看在燕芸盈救过其儿子、又对其儿子死心塌地的份上,所以才捏着鼻子认了她这个所谓的“儿媳”。
恨不得命令她把其儿子照顾的比天上的神仙还舒服,其实在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家中的一员。
需要她时,她就是个好姑娘;不需要她时,她就是个替儿子疏解欲望的妾而已。
在其眼里,她被看成一个低贱的下人,一个不需要自尊的奴仆……
还好,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母亲,就连牢狱里的犯人尚且会被允许辩驳,我难道是犯了什么滔天的大罪吗?就连一个辩驳的机会都不‘赏赐’给我吗?”
面对莫须有的诘问,燕芸盈神情镇定,语气不带一丝慌乱,泰然自若地应对。
“事已至此,燕氏你还有何话好说?”梁母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那有谁真的亲眼所见?有谁亲眼目睹我的手直接推夏侯霖下水了吗?就不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万一只是一个意外呢?就非得说是被人害的?”
“呸。我们这些人难道都是蠢的不成?当初只有你与小公子在船上。若不是你下手,他怎会凭空坠入湖中?”梁母身边早看她不惯的心腹丫鬟跳出来接着污蔑。
燕芸盈慢慢地站起来,凌厉的眼神将周围这圈人一个一个盯回去,带着令人难以忽略的压迫感:“有谁看见了?是你吗?还是你?还是她?”
闻言,周围都安静了几秒——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到过!
“如果真的见到了,怎么不敢站出来指认我?”
沉得像浸了水的气氛,让另一个老奴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那又如何?小公子会用性命来诬陷你吗?丞相之子偏偏跟你一个小小的姨娘过不去?论身份,人家是丞相府公子;论宠爱,谁人不知其自幼年时就常来府上玩耍……”
是啊,曾经的燕芸盈何尝不是不得其解。
为何夏侯霖独独就跟她这个小人物过不去?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当然是为了替他那亲姐姐打抱不平啊。
在夏候霖看来,自家身份高贵的亲姐姐都嫁不了的心上人,燕芸盈一个乡野出生的怎么配得到?
夏侯嫣不能出面,那他还不能拿她出气吗?
如果被伤害的不是她,燕芸盈肯定会由衷地赞上一句:“还真是好一个姐弟情深啊!”
就算事情暴露了,也有的是人会替他开脱:不就是个孩子吗?难道他还会说谎?难道他是故意的?
他的确是个孩子,不过更是个恶毒到残忍的孩子!他就是会说慌,他就是故意的!
“凭什么没证据就指定是我做的?这不合规矩!”燕芸盈语气轻柔却透出坚定的态度。
“母亲,可千万不要被小人给蒙蔽了,成为一个被蒙在鼓中的愚昧之人。”
在梁母手上吃过亏的她当然知道其逆鳞——对方绝不允许府中有任何事不在其的掌控之中。
“好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兴许被她这话触动,梁母反倒不急了。
“那日,夏侯霖跑来寻我,说与我投缘,一时兴起便主动邀我去游芙蕖湖。船游到湖中央时,他竟要摘一朵芙蕖,是他自己一时不慎失足落水,与我这个旁人毫无半分关系!”
燕芸盈迅速说完后,斩钉截铁地立言:“我有人证!有一个人一定能够证实我所言皆是真!”
此话一出,满屋子里的众人霎时神色各异。
还有一两个下人同情地望向燕芸盈,定是在心中腹诽:这女人莫不是真的疯了?
居然说出这番痴心疯的傻话。
所有人都认为她定是害那孩子的罪魁祸首!
毕竟,确实存在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那条船上,委实只有燕芸盈与夏侯霖两人。
更何况,那孩子被救上来后,还惊魂未甫地往燕芸盈身上瞧呢!
那可怜的眼神仿佛在求饶说:“姐姐别推我”。这不就是在暗寓他是被这个女人给害得吗?
难道当真是夏侯霖他自己不要性命地跳入湖中?
这委实是太荒谬了,所以让众人难以置信。
究其真相,实情还真就是如此可笑——他主动往芙蕖湖里跳下去的!
曾经的燕芸盈喊冤,无人愿意相信:一个丞相府公子竟不惜用苦肉计来陷害她!
夏侯霖本就善泅,又因被救上来得及时,岂会有半分差池?
那竖子是恶毒,又不是真的蠢到去寻死。
面对燕芸盈的辩解,梁母只睨之,语带讥诮:“那此人是谁?现如今又在何处?燕氏,若你再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来人上家法伺候!到那时,休要怪我无情!实在不想再与你这般推拉胡扯……”
“梁府下人,庸叔。现在将军的身边。”
“此话可当真?你敢发誓绝无半分虚言?”涉及到其儿子的人,梁母终于肯正视她所说的话。
“若我撒谎,便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已死过一次的燕芸盈怎会惧怕此所谓誓言?
更何况,她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