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空得很快,隔着很远的距离,沸腾的笑音依旧清晰昂扬。苏北北在空寂的教室发了会呆,起身往教务处走去。
晚上,许念盯着辩论赛群的通知以及新入群的成员陷入了沉思,沉思不到三秒,被苏瑾的电话打断。
“顶上来的人竟然是苏北北!”
“这是什么魔鬼巧合!”
“有没有经验另说,问题是谁敢和她磨合啊!!!”
许念把手机拿远,避免耳朵遭受咆哮之灾,等苏瑾缓和下来了,她才波澜不惊开口,“据我这周观察,她好像也没有校园贴吧说的那样,嚣张跋扈,趾高气昂。”
苏瑾默了会,突地拔高音量,义愤填膺:“念念啊,你忘了贴吧那个可爱的妹子哭得我见犹怜,苏北北满脸不耐烦的视频了吗?”
是啊,视频又做不得假,这是不能推翻的事实。
许念也苦恼,她轻蹙眉头,下一秒却看开了,摆烂安慰苏瑾:“既来之则安之。”
苏瑾咂咂嘴,她心态也没差到提心吊胆那份上,好朋友摆烂,那她也跟着摆烂了。
两人转战明天的演练话题,聊得火热朝天,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周六大早,许念吃完早餐准备出门,鹿玙跟了上去。
“去辩论演练?”他问。
许念食指勾住鞋尾,麻溜地抬腿穿鞋,“是啊,你就别去了,我下午就回来了。”
鹿玙唇角轻抿,“我想去。”
许念抬头,面露不解,“你去干嘛,我们在多媒体教室,今天除辩论组成员,其他人不让进,你是打算一个人在教室写作业和敲代码吗?”
鹿玙说,“嗯,我在教室等你。”
八点的太阳微微晒,许念瞅了眼身旁撑伞的人,郁闷又无可奈何。
鹿玙是不是过分黏她了?
这样正常吗?
朋友之间倒也不必如此如影随形吧?
许念脑子转得乱七八糟,猛地被人一拉,和清新皂香的怀抱撞个正着。
“红灯。”鹿玙轻声提醒。
许念站稳,“哦。”
眼珠子左瞄瞄右瞄瞄,许念没忍住,瞄上了身侧的鹿玙,心不在焉提出疑问:“你和京城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鹿玙看了眼她,说了句“没有”。
他在京城没有朋友。
许念霎时瞪圆双眼:“怎么不联系?”
鹿玙眼睫安静地垂着,随着呼吸微不可察的颤动,眉骨恰到好处起伏,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
鼻梁挺拔如秀峰,线条从眉心径直滑下,利落、干净,没有一丝冗余的曲折。
唇形薄,棱角却分明,天然地带着点向上的弧度,看起来软软的润润的。
他的安静是全然不自知的,面无表情却不冷漠,更多的是清冷柔和。
许念打量他,莫名蹦出某些猜测:该不会是和朋友闹矛盾了吧。
半响憋不出个屁的人,估计也不会哄人,怪不得黏她黏得这么紧,他在东城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是不理他,那他就真的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许念都能想象到鹿玙望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情形了。
想着想着许念没忍住笑了声,鹿玙瞥过来,她立马收声。
随之而来的是泛滥的同情心,鹿玙脾气性格都很好,和他闹矛盾的人简直瞎了狗眼,放着这么好个宝藏不要。
许念目光突然柔和,抬手拍拍他的肩,“以后我去哪都把你带上。”
绿灯亮起,鹿玙浅浅笑了下,“走吧。”
因为和鹿玙在家拉扯了会,许念成了最后一个到多媒体教室的人。
苏瑾兴奋地朝她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许念过来。
许念坐下环视一圈,只有苏北北周围空无一人。
这磨合起来就有点难了。
队员、替补、角色全部确定后,众人兴致勃勃围在一起讨论热门辩题方向,苏北北不言不语翻动着手上的资料独自圈起一片空间。
许念不经意瞥过苏北北,舒展的眉目隐约蹙了蹙。
苏北北脸色似乎不太好?
桌子下的腿被撞了撞,许念接收到苏瑾的示意眼神。
苏瑾也注意到了苏北北的不对劲。
苏瑾刚要开口说话,带教老师就示意大家安静。
碍于和苏北北不熟的关系以及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言,两人对视几秒,只好暂时默默观察。
团队确定辩题后,进入模拟攻防环节。大家围坐一圈,苏北北作为二辩,需要与一辩的许念进行论点衔接。
轮到苏北北起身陈述观点,刚说了一句“Furthermore……”,声音突然中断。
苏北北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人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