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蹿出的冲动和那片刻的心悸,在许念说不清道不明的考量下“咻”地抛至虚无的天际。
她坐回沙发,很快将思绪放回到习题。
而鹿玙,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盯着满屏的代码游神,直至许念起身说“睡觉了”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合上笔电。
和许念毫无预兆撞上视线的那秒,他突然害怕许念识破他那点羞耻的心思。
她是纯粹火热的太阳,而他只是一片皮囊丑陋灵魂残缺的乌云。
要压制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让耀眼的光芒刺穿层层叠叠的阴暗,照亮世界。
鹿玙想了一宿,得出他自认为的谬论:
太阳光芒万丈,乌云无可抵抗。
第二天,鹿玙眼底乌青,许念面露忧色伸手探他的额头:“没睡好?生病了?”
“不至于吧,我不就是昨晚小小反抗了一下你想当我哥的想法,这就被气出病了?”
鹿玙轻轻偏头,躲开了那只嫩白的手,把刘姨给两人装好早餐的保温袋放进背包,“没有,想事情去了。”
许念跟在身后不依不饶:“想什么啊?昨晚你的眼神怪怪的,不会一晚上都在想怎么当我哥吧?”
鹿玙清晰地知道有些话会越说越明,他最擅长的就是沉默不语。
许念瞧他这样,就知道他憋着不说话的老毛病犯了。
撇撇嘴,见他从鞋柜拿出她的小皮鞋。
刚露尖的火苗苗直接遁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鹿玙做这样的小事极为顺手,而许念享受得心安理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体贴啊?”她的注意力很快放到这件事上,坐在软凳上换好鞋撑着下巴眼睫弯弯看向身侧。
手指利落漂亮地将鞋带绑了个结,鹿玙收起两人的居家拖鞋,挎包起身开门,动作行云流水,“自习要迟到了。”
“那我们边走边聊啊。”
“今早你看班级群的开学测验成绩没?”
“你是怎么做到学习、项目两手抓,还都这么出色的?”
“你在京城一中是不是很受欢迎?”
“怎么说也应该是TOP前3人物吧?”
“对了,和新同桌相处怎么样?”
许念话题跳跃过快,上句刚结尾下句就蹦了出来。
鹿玙简短笼统地回了个“还行”,许念也不知道他这句“还行”对应的是哪个问题。
一路走一路听鹿玙惜字如金地回答。
她算是明白了,从鹿玙嘴里撬不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可她也不觉乏味,走得蹦蹦跳跳的,马尾辫在肩后甩动。
前几天买的磁吸小绵羊挂了铃铛,晃起来叮当响。
她买了三只,粉绵羊挂自己背包,白绵羊挂到了鹿玙的背包上,还有只黄绵羊给了苏瑾,美名其曰“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三个是好朋友”。
此刻粉绵羊刚好因为作用力吸住了鹿玙的那只白绵羊,只是身高原因,契合得不完美,一高一低歪歪扭扭黏着。
鹿玙不动声色拉开,但许念喜欢挤着人走路,没过一会就又粘上了。
他无奈瞄了一眼,最后放任两只绵羊紧紧贴在一起悬在半空走了一路,直至快到校门口,他才换了只肩挎包。
进到教室和鹿玙一前一后分开,许念走向座位瞥了眼她的同桌苏北北,坐得板正直挺在看书。
这周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没有热切的你来我往,但也没有对峙的氛围。
许念和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熟悉了起来,只是她和苏北北,全然还是陌生人的状态。
而周围人因为校园贴吧那些事,对于苏北北也不算太放得开,几乎全是警戒状态,很少主动和她说话互动。
苏北北似乎已经习惯了,不声不响做自己的事,与周围所有人显得疏离,这样一来,更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早自习结束,许念从背包拿出解冻的糖葫芦,给周围每人分了一串。
这是许凛临去港大前给她买的,裹了保鲜膜冻在冷冻柜,只剩最后几串,放久了也不好吃,索性带来学校分了。
分完后保鲜盒里还躺着两串,许念纠结地抠了抠盒边。
没有好感是一回事,但她也不会小气到因为高一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就去孤立苏北北,她乐意分享,就是不知道苏北北乐不乐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