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苍白着脸从洗手间出来,鹿玙单肩挎着一绿一黑两个背包走过去,绿色背包上挂着的几个布娃娃随他的阔步大幅度晃动。
鹿玙弯下腰,看着许念的眼睛,认真地问:“我背你回去?”
许念此刻又痛又累,没好气又瞪他一眼,声音都虚弱不少:“打、车、回、去!”
回到家,许念直接上楼冲了个热水澡,下来后,她蔫蔫地蜷在客厅沙发上,小腹还在痛,吃了冰的缘故,这次痛得她眼皮沉重地想睡觉,但恰恰又因为很痛反而睡不着。
许念半阖着眼,看着鹿玙放下电脑起身,然后进厨房,不到两分钟,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了个在冒热气的碗。
她瞧着鹿玙走近,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丝丝缕缕的清甜辛香沁入心脾,许念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
“我看网上说,经期喝红糖姜茶暖身驱寒,舒缓痛经。”鹿玙端着碗的手收紧,拇指压在碗沿上,指甲红一块白一块,“我加了蜂蜜,不会太辣。”
许念瞪大眼睛,微张嘴巴,“你煮的?”
身体一疼,脑子也不清醒了。
爸爸妈妈去了公司,哥哥回了港大,还没有到做饭的点,刘姨此刻也不在,家里就剩她和鹿玙,不是鹿玙难道是鬼。
许念双手接过来,浅浅的抿了口,温热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掺和着丝丝辛辣的液体滑入胃中,小腹的疼痛忽然减轻了似的,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想不到你会煮汤,还挺好喝的。”许念边喝边夸,一碗很快见底。
宽大T恤下紧绷着的肩背线条骤然松懈下来,鹿玙说:“看网上学的,很简单。”
许念一滴不剩喝完,鹿玙接过空碗,转身去厨房清洗。
暖了身体的许念精神恢复不少,歪在沙发上瞅见鹿玙在沙发另一角安静地敲键盘,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界面全是代码。她又慢吞吞退回自己的位置,从茶几下方摞起的书堆中抽出本外刊看起来。
沈慈和许怀民到家时,许念已经盖着毛毯睡两小时了。
被沈慈轻轻叫醒,许念顶着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神游地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毯子,和被收到茶几上的外刊。
“妈妈,鹿玙呢?”她眨眨眼,神情困倦。
沈慈打趣她,语气故作严肃,“宝贝,怎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小玙啊?”
许念捞过一个抱枕拥在胸前,摸摸小腹,痛感减轻不少,难得夸了句鹿玙细心,添油加醋把她来姨妈的事和沈慈说了。
“小玙这孩子确实不错。”沈慈赞同地点点头,顺手帮她理了理支棱起来的乱发,“他和你爸在书房。”
“他们去书房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许念顿时警铃大作。
沈慈舀了勺石榴肉放进嘴里,吃完又优雅地吐出核,纳闷地蹙眉:“妈妈也不知道呢,小玙看起来着急忙慌的。”
许念“嘁”一声,心中的警铃退潮,又陷进沙发里,得意地哼哼两句:“妈妈,看来你不了解鹿玙。”
许念实在无法想象他“着急忙慌”是什么样子。
他做什么事,都平淡得不显山水。
沈慈拖长尾音:“噢~看来宝贝你挺了解他的,那还要问妈妈干什么?”
许念得意的笑垮了,扑过去抱着沈慈的胳膊晃了晃,嘴里念叨着“好妈妈,最好的妈妈”。
沈慈看着被晃得七零八落滚落的石榴肉,来了句:“再晃可就你自己收拾了。”
许念立马停手,脑袋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
沈慈没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小玙给公司做了套数据分析模型,现在正在书房讨论呢。”
她眼中满是赞赏:“小玙真是有心了,我简略看了眼,那模型刚好弥补公司现在的CRM系统无法高效分析市场需求的不足,这样一来,能减少公司很多不必要的营销投入。”
沈慈又忍不住觑她,“我和你爸回来那会,你睡得像个小猪一样,小玙说你不舒服,怕打扰到你,才提议去的书房。”
许念不可思议:“妈妈,你们什么时候交代他做这个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这个,沈慈更是满脸欣慰:“我们哪会特意交代这个,是前段时间,他无意听到我和你爸聊起这件事,就自己找了公司公开的年度报告和客户评价,我们也只比你早知道那么几十分钟。”
其实沈慈还有件事没说,他们得知数据分析模型的第一时间除了欣喜还有忧心。
鹿玙不声不响做了这件事,他们担心他是因为学费而心理压力过大,总想着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长此以往,对于还是孩子的他来说,精神压力如山,这绝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正准备疏解他,鹿玙却说,是因为许念,许念把他接回家,许念不想他出去住再遇到危险,所以他要留下来,留在家里。
尽管他们每个人早就默认他是长期住进这个家,但他却不这么想,他想的是无功不受禄,获得什么,就要拿等价的东西去交换。
思此,沈慈轻轻叹了口气:“小玙是个懂事心细的好孩子。”
许念的小尾巴摇啊摇,眼睛闪亮:“我就说我看人的眼光很牛。”
沈慈笑了笑,疼爱地摸摸许念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