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便不是这番的光景了。
新换的房间,比苏若卿从前住的大了些,这代表着她在苏父的眼中,有了些许的地位。
旁边还有一处小偏院,挨着她的屋子,盛祈年此刻正在那里。
可这不是什么好事。
苏若卿站在假山的暗影处,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动静声。
后天?
这么着急?
看来他们已经是知道了盛祈年的身份,也难怪对自己换了态度。
只是这盘棋里究竟是什么,总归自己体验过才知道。
回房的时候,盛祈年的房间已经是漆黑一片,苏若卿想了想,还是走到了他门口。
正要敲门,门“吱哑”一声从里面打开。
苏若卿看着里面人清明的双眼。
哪里有睡着的迹象。
黑暗的房间重新恢复了烛光,灯火摇曳。
“不行,我不同意。”盛祈年拒绝的好不干脆,甚至脸色已经带着不悦。
苏若卿看着他这幅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假意成亲是下策,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州府要人要的这么急切,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能抓住苏家的把柄,许是能早点脱身回京城。”
不若一直拒绝,苏父定然还会想别的法子,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盛祈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只是他心里透着酸楚,若要自己护她安全,或许还有办法。
倘若真的成亲了呢?
他又当如何?
可看着眼前人清明的双眼,她要是真喜欢上州府的公子呢?
不如就将她打断腿带走,日日关在家中吧。
这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苏若卿不知道盛祈年的想法,饶是继续道:“我且先答应,等着见了州府的人再做打算,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吗?”
“你功夫这么厉害,还有官身在,遇见危险你便亮明身份,他们也不敢那我怎么样。”
见她这般信任自己,盛祈年也没了脾气:“你倒是信我?”
“那是,你可是跟叶姐姐不相上下。”
瞧着她这话,意思是自己不如叶瑾。
如今的盛祈年,倒是不跟叶瑾置气了。
换了从前,定要再说她几句。
烛火被夜风一带,晃了几晃。
苏若卿看他如此,便知他是松了口,趁热打铁道:“今日全凭着你护我,若不是你来,我一人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我知你来是有正事,帮我会误了你的事情,但在这里目前我能信的也就你一人,你在我总归是安心些。”
她一句一句说着,看着眼前少年的双眼,皆是实话。
倒是让着盛祈年的耳根先红了。
“你——”
“……行了,”盛祈年出生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
“你这是答应了?”
苏若卿朝着他确认着。
少年极度不情愿的轻哼一声。
随即侧过脸,声音低了下去:“若是不成,你也不必委屈自己,要是危险,我带你走。”
这无疑是他给的最大保证。
苏若卿笑着应了声好:”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全亮。
苏家的正厅已经添了炭火。
澧县潮气重,地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湿。
檐下的灯笼被露气打湿了大半。
苏若卿到时,苏父已经坐在上首。
热气从茶盏里冒出来,让着苏父的脸庞半明半暗。
见着她来,苏父先开了口:“卿儿,睡得可好?”
“托父亲的福,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苏父放下茶盏,长长的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模样:“为父昨夜想了想,你若是不愿意与州府结亲,父亲也不愿意勉强,不如这门亲事,便退了吧。”
苏夫人眼底虽透着不情愿,但也跟着附和着:“是啊,你父亲昨夜没睡好,就为了你考量,你若是不愿,咱们家也不至于非逼着女儿去嫁。”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的倒是诚恳。
苏若卿垂着眼。
心里是瞧不上。
退亲?说的倒是好听。
不过是拿话试探她,顺道做给盛祈年看。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话。
苏若卿不动声色的看了盛祈年一眼、
“父亲这话,倒是叫女儿惭愧了。”
苏若卿抬起头,眼里透着温顺。
“既然是父亲定下的婚事,定没有叫家中长辈为难的道理,女儿也曾听说过州府的公子,年少有为,家风也正,许是一门好亲事。”
苏若卿说着,停了一瞬,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况且退了亲,外头的人该如何议论咱们,又该如何议论我?”
苏父愣了半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