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清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非要认下这桩命案,若卿这些日子也心思郁结,日日惦记着,眼下的乌青又重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家中近来实在不顺,等祈年这桩事情过去,我得找个法师来府中瞧瞧,去去晦气才好。”
盛颂年看着母亲愁眉不展的样子,仍不住打趣:“母亲何时也信这些了?”
黎晚清随即失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还不是被这些糟心事给逼的,见你们平安,我这心里才踏实。”
说着,黎晚清抬头看着儿子的眼:“祈年幼时便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说不定他会听。”
二人正说着,一阵脚步从远处走了过来。
初一看着盛颂年也是一愣,但有很快反应过来。
“大公子,夫人,金玉楼的小花姑娘说有急事要找姑娘。”
清晨的风吹得苏若卿衣摆轻轻晃动。
大理寺门前,她将着食盒递给相熟的衙役:“麻烦你将食盒交给王爷,里面还是些清淡的吃食。”
衙役掂了掂食盒,连忙笑起:“姑娘放心,小的一定送到,保证王爷吃上热乎的。”
苏若卿点点头,没打算进去。
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反倒让盛祈年越来越讨厌自己。
自己的出现,更加让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或许,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颜面。
面对不了他。
街边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可苏若卿没有什么心思看,满脑子想的都是盛祈年的模样。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伴着小花带着哭腔的呼喊:“姑娘,姑娘。”
苏若卿回头,见笑话跑的满脸通红,见到她的瞬间,整个人才松了口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可算找到你了,我去盛府找你,没见着人,只见到了盛大公子,他说你大约来大理寺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怎么了?”
这时候,小花应该还在金玉楼里,只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苏若卿上前扶住了她:“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小花语速飞快:“是晚娘,早上我去找晚娘了,跟她提了来金玉楼的事情的,她倒是愿意,只是现在她嫁男人病了,要晚些过来。”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值得她这样过来。
小花神色紧张,更是压低了声音:“我本事随口一问,怎么病了,她说他丈夫两日前去过傅家,就是傅世子离世的那个晚上。”
苏若卿心里一动:“傅家?”
“晚娘说,那天夜里,傅家的张嬷嬷派人来叫李郎中,说心口疼得厉害,请他去瞧瞧。”
小花匀了气息,接着道:“李郎中到了傅家,被领到偏院给张嬷嬷看病,等抓药的时候,听见后院有动静,就好奇的往那边瞥了一眼,瞧见个个子矮小的人从荷花池匆匆跑出来。”
个子矮小?
盛祈年的个子,绝不会用矮小来形容?
小花道:“晚娘说李郎中回来时来念叨,傅家深更半夜的气氛怪的很,后来听说傅世子死在荷花池,才觉得不对劲,只怕惹上祸,没敢声张,担心心里实在害怕,才优思过重病了。”
晚娘是同她一道长大的,对她也是信任,才说的。
只是她觉得此时兹事体大,才又匆匆赶来告诉苏若卿。
如此,便是傅家全府上下,口供完全不对。
有了这个人证,便能让大理寺翻案。
“晚娘住在何处?”苏若卿着急道,李郎中是个重要的人证,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出现差池。
“就在城北的大槐树下。”
“你去一趟大理寺,告诉叶姐姐,叫她速去。”
小花点头,两人立刻分开行动。
城北大槐树下,尽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墙角爬满了青苔。
苏若卿按照小花说的,找到了晚娘的院落。
“请问是晚娘姐姐家吗?”苏若卿站在院外轻声询问。
片刻后,门内探出一张憔悴的脸,正是晚娘,眼下乌青浓重,见到苏若卿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你是?”
苏若卿放缓了语气:“我是金玉楼的掌柜,小花应该提过我。”
晚娘打量她片刻,见她衣着素雅,神色诚恳,才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吧,不知姑娘今日来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