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了就通货膨胀*了。”
“那也不是你一次都不说的理由!”祝余磨牙,“快点,说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霸道?”
“就算霸道你也不说喜欢我。坏,坏。”祝余握拳轻锤隋秉妍肩膀,隋秉妍宠溺地笑一下抓住她的手腕。
“因为我更霸道。”
“你对我霸道,看来你喜欢我。我就这样,如何呢?”祝余得意。
她早就发现,隋秉妍最表露情感的时候就是什么也不表露的时候。她只是和现在一样,变回那个可爱的含羞草。
“你该去候场了,祝余。”隋秉妍慢条斯理地说。
“隋秉妍,我喜欢你。”祝余不依不饶。
“你想听我说,我就不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了。”
祝余狡黠一笑,趁隋秉妍晃神的片刻在她唇上飞快地印了一下,提起裙子边往幕布后跑边回头看她,风也似的刮过去了。
隋秉妍摩挲下唇,缓缓坐在化妆镜前,她看到自己眼睛是前所未有的纯净。
“鼠后将芘尔丽帕公主变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螳螂公主。要一个从没刮过胡子、从没穿过靴子的男人,当着公主的面咬开咔啦咔啦胡桃,再由他闭着眼睛把胡桃仁递给公主。这个年轻人只有后退七步而不磕磕绊绊,才允许重新睁开眼睛。”占星师和木匠低头哈腰殷勤地向国王献言。
穿螳螂戏服的公主款款登台,她一袭绿裙,两角之间是金灿灿的皇冠,手持双刀,七色鸟羽面具遮住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的唇和下巴。
“哦,我当是谁。下令将我和王国都许给能恢复我容貌的人以后,罗色美耶先生才终于舍得让你的侄儿现身了,是吗?”
祝余尾调微扬,声音如在殿堂之上回响,一把刀深深陷入木匠面前的地板,摇晃几下,才立稳了。
“公主误会了,叔父刚知道咔啦咔啦胡桃在我父亲手里,也是刚知道我能为您解开咒语。”江温辞言辞恳切。
“是吗?说要从来没剃过胡子的年轻人,怎么你一点胡子没有?”
祝余捏起江温辞下巴,她往前走,江温辞只得退。
“我从来没长过胡子,当然也就没剃过胡子。公主,请由我来为您恢复容貌吧。”
两人在舞台上打了个圈,江温辞差点没栽进观众席。
祝余微微使力将他拉回来,又毫无感情地甩开。江温辞停顿一秒看看观众,又看看祝余,卧倒在地上。
“来人,记账。做人力资源减值准备,从本月起采用双倍余额递减法对他进行折旧。*”祝余双手抱胸,冷眼无情地睥睨江温辞。
“公主,这从来只有对物品进行折旧,怎么能对人进行折旧呢?”玛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
“事实上,像他这样百无一用的人,应该直接做人力资源报废处理,加速折旧算我仁慈。你说要为我恢复美貌,可我反而认为,做螳螂公主很好。我是螳螂,又不是蟑螂,有什么不美貌的?”
“而且,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当螳螂比当公主要好太多了。如果我是螳螂,那么我吃掉我的丈夫就是天经地义的,想煮着吃还是烤着吃,想蒸着吃还是想生吃,都是可以选择的。自然规律,凭你什么法典,也管不着。”
“如果我是螳螂,我就可以去父留女,美美饱餐一顿以后,只要为我的丈夫流下鳄鱼的眼泪,就可以全了他一片痴念,也获得了深情的赞誉和美名。”
“如果我是螳螂,看谁不顺眼了,娶回家吃了便是。怎么了?罗色美耶男士,你怎么一直在发抖?这不是历朝历代以来丈夫一直对妻子所做的事?”
“你让我做回公主,我的美貌是你的,我的王国是你的,我的土地、我的子民和我的权力是你的。我呢,是陪衬,是哑巴,是孩儿她妈。”祝余摊开双手看向观众摇摇头。
“占星师,你从我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从museum里搜寻老掉牙的玩意儿交给合适的人收藏,这笔账我该怎么算?木匠,你美其名曰为我寻找救命恩人,十五年来游历世界,挪用的巨额款项,我又该怎么算?”
祝余手握一把刀,又拔出地上那把刀,缓缓朝两人逼近。
“Mice help girls!拿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来算,拿他们祖宗十八代来算!”鼠后叫着跳着叫嚣。
芘尔丽帕愁眉苦脸,“往上数没有这么多,剩下没还的得记应收账款。然而呢,往下数也不会再有,应收账款收不回来,就得做坏账准备了。”
“玛丽小姐,您认为,这笔账我该怎么收呢?”祝余拿出手帕擦拭刀刃,“今天胡桃吃与不吃,这笔账我还是该清算清算。我吃了,世人说我忘恩负义。我不吃,世人说我不识好歹。可是世人忘了一点,他们从来只说人该怎么做,女人该怎么做,从没人说男人该怎么做。不幸的是,这直接导致了女人在做人的同时,有的男人连人都不做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玛丽小姐,我见女人便觉亲切。但愿你明白我,但愿你支持我,但愿你不要掉进处心积虑为女人设下的陷阱与圈套。”
薄序迟屈膝吻了吻祝余手背:“芘尔丽帕公主,在见您之前,我听信了他们对您的诋毁,痛斥您忘恩负义。他们告诉我,要献出我的爱,胡桃夹子才能变回他真正的模样。为了保护他,我打老鼠,一次又一次把我心爱的零食、玩具、裙子给老鼠撕咬,可他,朝老鼠发起攻击,居然还要朝我借剑。”
“芘尔丽帕女士,我以女士的身份向你立下誓言,自今日起,我不相信对女士的一切诋毁与谗言,不将利刃指向女人,并决意与一切针对女性恶意作斗争。”
“今天,我们探讨性别话题,是为了终有一天我们不再探讨性别话题。”祝余持刀而立,“所有人都应为之奋斗,直至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