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薄序迟合不来。”祝余心烦意乱地来了这么一句。
在清吧,薄序迟微微歪头温柔地夸她身上这身衣裳亮闪闪的,好看。薛琬郡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这么跟我说话。
薄序迟直言不讳:你要是长这样,我也这么跟你说话。
就这么一句话,让祝余难受了一整天。
优渥家庭宠出来的大小姐,骄矜任性,说一不二,压迫感十足。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眼睛充满恶趣味和挑衅,活像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硬茬,更像是戏弄濒死老鼠的猫,一次次把人逼到绝望时松手放你逃出生天,又轻而易举地按住你的尾巴让你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如果不幸被她关起来,有生之年灯光照在身上的时间会比阳光还要久。
与其说和薄序迟合不来,祝余不如说是厌恶自己。她那么特立独行锋芒毕露一个人,一旦薄序迟望向她,她就下意识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斟酌每句话,自然而又不经意地讨薄序迟喜欢。
她不知道薄序迟的家世,薄序迟也没拿滔天权势压她,可她本能地去谄媚她。
与其说薄序迟烦人,祝余更恨自己这么软骨头。以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软骨头。
“薛琬郡在薄序迟最想和她好的时候和别人好去了。现在处于一个追友火葬场,不用管她们。”
隋秉妍的手搭上祝余手腕,摩挲她那串菩提根。祝余睡觉的时候会把菩提根摘下来放在枕边,第二天再戴回去。
“这串菩提根送给我吧,好吗?”隋秉妍不是商量的口吻,是索要的口吻。
“三不值二的东西,有好的我再送给你。”
“什么是三不值二?”
“嗯……就是说能卖三块钱,其实两块钱也卖不到。很不值钱的意思。”
“你天天盘它、戴着它,还把它放枕边睡,我看你宝贝得很。”温凉的手串在祝余脸上拂来拂去。
“你就这么喜欢?那我给你找找同款。”
“是谁送你的吧,所以你才舍不得给。”隋秉妍把菩提根丢回祝余枕边,“平时我要说想要什么,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我了,哪会这么推三阻四的。”
“是我高三生日那天,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祝余眼底散发出温柔怀念的神情,“她叫柳依衣,是我室友。你们写字特别像。那天竞选班干部,我还把你的板书拍了照片给她看。”
祝余翻出一张照片,黑皮本上用金色的笔题了八个字:战无不胜 永不言败。
“像吗?”隋秉妍问。
“简直是一模一样。”
祝余又继续在相册里翻柳依衣送她的红头绳、跟她传的小纸条。
“她脸上有雀斑,特别可爱,是她的标志。由于我和她做什么都很快,所以我们是当地知名的两头猎豹。”
“她数学好,我语文和文综好。晚上十一点熄灯以后宿管阿姨天天查寝,用手电从窗户里往里面照,我们那会儿真挺像犯人的。柳依衣和我头对头睡觉,每天阿姨一走,我们就打开台灯开始写数学题。”
“那时候我写字就不好看。其实我个人感觉还好,我自认为我的英文字母写得没那么烂。可是当时非要让我们写衡水体,我就说这是扼杀学生个性。凭什么为了你们老师阅卷方便,就要让我们统一字迹。”
“我当时的同桌是英语老师的侄女。她自己写的就方不方圆不圆的,就是个四不像,可是她和她姑姑都一致认为好看。而且她姑姑还说我写得难看,把我骂得特别惨,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问我同桌,‘真的写得很难看吗?’她问我,‘你要听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