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学了,她和宋明轩早就没有了交集,结果这火花还没死。
虽然宋明轩不爱学习,可是他广交朋友,全班上下男生女生没有几个不跟他好的,祝余亲眼见证了他对祝余当时的朋友一往情深,结果那女孩和他谈了还喜欢他好兄弟的全过程。
托他的福,班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祝余都能早早知道,何雅婧家的事也不例外。
可是事情奇就奇在这里,江温辞和宋明轩的关系远比祝余和宋明轩的关系好多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何雅婧家的事?连何雅婧现在的状况都一清二楚,怎么会不知道三年前的事?
祝余深深地蹙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抿酒。
江温辞应该是喜欢何雅婧,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从祝余这儿套些信息。可惜了,祝余和何雅婧交情很浅,联系方式都没有。
“世事无常,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一切都好。”祝余说话间瞥见江温辞左腕上的黑曜石手链。
红绳栓的,上面的黑曜石算不得多,有三颗红珠子上用金字写着江温辞的姓名。
这串手链祝余再熟悉不过。
一向买完东西就忘价钱的她现在还能清楚地说上这串手链的价钱是168元,每颗黑曜石要价8元,她在无数颗有金字的珠子里寻找的江温辞三个字,那三颗珠子每颗3元,红绳是3元,手工费20。
祝余感到一阵悸动,她捂住心口,看向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唯独没看江温辞的眼睛。
高考完出分的次日下午两点零四,江温辞问她考了多少分。消息框弹出的瞬间,也是这样的悸动。
“上大学以后,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我总以为高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可是没想到上半年才刚高考完。初中那些时间,想起来跟梦一样。”祝余靠在椅背上。
“不说那些了,我们也玩玩女巫的毒药?你刷到这游戏了吗?”
“这次坐动车来学校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哥科普了。你想怎么玩?”
“简单,不如我们就说高中政治哲学生活的名词。一人选一个毒药发给文件传输助手,一方说中就结束游戏,怎么样?”
“你一理科生,上哪进修的高中政治必修四?”祝余屈起食指轻叩桌面。
“会考之前啊。葛四石教的我,我听懂了。”
“嗯,看来我们师出同门,那今天就较量较量。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吧。”
“唯物主义。”祝余率先发起了攻击。
“客观唯心。”江温辞好整以暇。
“主观唯心。”
“白马非马。”
“不可知论。”
……
不知多少回合后,那边远远走来两个身影,是薄序迟和隋秉妍。
“看来你没有如愿。”江温辞说,“找你的人来了。”
“叫她们观战,今天我非和你决出胜负不可。”
江温辞对上隋秉妍警觉和薄序迟看好戏的眼神,又看向祝余。
祝余给两边做起介绍:“之前和你提过,他就是我那个学医的初中同学,江温辞。这是我工管的朋友,隋秉妍。这位是……”
“表演系,薄序迟。嗨。”
薄序迟还是那么欠揍的半永久嬉皮笑脸,“我还说是谁把我们祝余勾走了,原来是老相识。你看,我就说没事,你还非得过来,打扰人家喝酒唠嗑了吧。”
“我正和他一较高下呢,不出意外马上就要结束了。”祝余说,“他最近过得太顺利了,想在我这儿找点不痛快,非得想不开和我玩女巫的毒药哲学版。”
“有点儿看头。”薄序迟胳膊搭在隋秉妍肩上,“不介意我们观战吧?”
“当然不,那我们继续?到谁了。”江温辞玩味着隋秉妍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
“历史唯物。”祝余道。
“绝对运动和相对静止。”
“世界观和方法论。”
“同一性和斗争性。”
“物质与意识。”祝余寸步不让。
她的词库多到用不完,江温辞已经有点山穷水尽了。
他最后笑了一下,好像他一早就知道祝余会选什么词做毒药,而他也心甘情愿咽下去:“唯物辩证法。”
“Game over。”祝余大获全胜,也的确玩得过瘾。
“啊,怪不得不和我们喝酒,太不够意思了祝余。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我只是直臣。”祝余完美地接过薄序迟抛出的台词,起身搂住隋秉妍的肩。看隋秉妍冰冷的神色,再不哄怕是要哄不好了。
“祝余,”江温辞叫住她,“你知道我选的什么词,是吗?”
“那是,我还不知道你?个人英雄主义,英雄史观。没错吧?”
“难怪。我也知道你。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事物,本质是批判的、革命的、创新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我一看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葛四石还真把你教会了。”
祝余把酒一饮而尽,说句谢谢江哥就转身走了。
她很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