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之闷头吃饭,把剩下的菜和饺子都解决掉了。段予真看他开始擦嘴,就起身要去结账。
陆岳之抢先站起来:“我请。”
“aa吧。”段予真懒得因为一点钱跟他掰扯。
“你吃了四分之一,我吃了四分之三。你跟我aa?”陆岳之说着,已经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了钱,放在收银台上。
当着老板的面,段予真没说什么,等找完零,对她笑了笑:“姐,我们先走了,辛苦你收拾桌子。”
“好,有空常来啊!”老板把他们送出门外。
段予真和陆岳之并肩往外走,路上没什么灯光,黑黢黢的,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
“你的车快到了吗?”陆岳之问。
吃饭时他听到段予真给司机发语音了。
“已经在等着了。”段予真呼出一口雾气,稍微偏过头,轻轻地问:“陆岳之,你是真心和我交朋友吗。”
“怎么了。”陆岳之察觉他语气不对。段予真说:“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和我纠结钱的事。你眼下过得困难,又不代表会一直都困难,我帮你也不是想让你跟我讲究这点小公平,我希望的是你凭着你的志气你的本事,未来有天能做出真正的事业。”
“目光放长远一些,好吗?这些东西我想你不是不懂。”
陆岳之没说话。
“我不是想给你压力。但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一定要有压力才能做得更好的类型。”段予真继续缓缓地说着:
“如果能对你有帮助,你可以在心里继续认为,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施舍你瞧不起你。陆岳之,把我当成必须打倒的敌人,当成你总有一天要超越的目标吧。”
“只能这样吗。”陆岳之模糊的声音里压抑着苦涩。
段予真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如月光下的湖面。陆岳之想从里面看出一丝动容,一丝理性之外的东西。但是没有。
只能这样吗?
在段予真的设想中,他们注定只是关系平淡的朋友,不管现在还是未来。
段予真鼓励他的语气如此平稳,冷静,包容。
……把你当成报复的目标,望着远在天边的你,咬紧牙关,日复一日地淬炼空虚的憎恨,以此作为向上爬的驱动力。
而不是站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看你倒在怀里撒娇任性。
好冰冷。
陆岳之忽然感觉到有一粒雪花落在了脸上。
“予真。”
段予真抬头看去。
不知不觉,他和陆岳之已经走到了菜市场入口处。前方不远的路灯下,沈群背光站着,整张脸都覆盖在阴影中,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们俩,嘴角还挂了点笑:“你们……一起出来玩啊。”
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眼角眉梢在短短几秒之间染上了春意,看着他朝沈群大步走过去,语气责怪:“你不是说今天都在姑姑家吗?”
“她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沈群自然地牵住段予真的右手,用力握了握:“这么冷。出门怎么没戴手套。”
“在兜里呢,我懒得拿出来。”段予真眼睛望着他:“我跟陆岳之滑冰去了,滑完特别饿,就找了个地方吃饭。”
沈群幽暗的目光几乎是黏在段予真脸上来回扫动,从额头细细地扫到耳朵,确认了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之后,他才真正露出平时那种温和的笑:“玩得开心吗?”
“冰场面积有点小,不是很过瘾。”段予真提议:“等天气暖和起来,你的腿没现在这么难受了,我们可以去更大的冰场。我教你,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好。”沈群伸手拂去段予真头发上的雪花:“刚才我看到你们家的车了。你要回家了是不是?”
段予真点点头。沈群张开手臂,和他做临别前的拥抱。
段予真的胳膊刚抬起来,整个人就被沈群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按在自己背后胡乱抚摸着,和平时友好、克制的力度不太一样,双臂竟像是蛇一般勒紧了。
沈群的呼吸声有些乱,冰凉的鼻梁抵在段予真脸侧轻轻磨蹭。段予真听到他在耳边请求:“小真,再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你不要急着去找别人,好吗?”
“那你要快一点,努力痊愈。”段予真闷闷地说:“我的朋友太多了,每个人都想邀请我出去玩。我可不会等很久。”
“我知道。”沈群在段予真耳垂亲了下:“你是最受欢迎的小咩公主。”
段予真早就把还站在几米外的陆岳之给忘了,埋头在沈群胸膛前,声音越来越轻,呢喃着,委屈地倾诉:“我想你。”
沈群暗暗咬牙,稍微俯身将段予真抱了起来,送到车边。司机已经打开了门。
他哄着段予真上车离开。分别前,陆岳之看到段予真伸手揪着沈群的袖子,示意对方俯身靠近,而后仰起脸,如献祭一般在男生腮边落下轻吻。那副痴态看得他呆若木鸡,心口堵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凭什么。
此时此刻他对沈群的嫉恨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