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面窗牖虚掩着,看起来像关紧了,余下三面则是直接关紧。
他端着荔枝走了出去,遇见王侍女。
王侍女对他脸色不太好,但他是神女最亲信的徒弟,不得不向他虚虚行了一礼。
徐青崖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她。
容玉之母。
一家人倒是会投胎的,投胎还是一家人。
那容华很好找了。
他现在可是一只还未教化的妖。
杀人什么的,妖做出来很正常。
王侍女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弟子随我去侍奉神女沐浴。”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盘子上,好心道:“这荔枝我来拿罢。”
徐青崖嘴角微勾,噙着丝丝笑意:“有劳王侍女了。”
王侍女面色不改,故意慢徐青崖一步,悄悄洒了些胡椒粉在荔枝上。
一直到林妙五沐浴的地方,王侍女都乖乖地跟在徐青崖身后。
直到推门而入的瞬间,王侍女赶在他前头:“男女有别,徐弟子先在外头等着,我将荔枝给神女送去。”
徐青崖颔首,看着王侍女的背影冷冷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屏风上。
屏风绣满了凤凰和猫儿,一针一线在烛光下泛着华光。
屏风后,女子从水里伸出一截白藕,正要拿那荔枝。
徐青崖适时开口:“师父,不妨先请人吃一颗验一验荔枝是否新鲜。”
林妙五的手顿住,想起前一夜吃到虫子的事情,顿时反胃,道:“那请王侍女吃一颗罢。”
隔着一道屏风,徐青崖继续说道:“师父,一颗不太够,两颗吧。”
林妙五点头,示意王侍女吃下。
王侍女有苦说不出,只好将抹了胡椒粉的荔枝塞入口中。
顿时被辣的咂嘴。
奇怪,她明明没有放这么多胡椒粉,怎么这会又辣又苦的。
王侍女吸气呼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将盘子摔在地上,厉声训斥道:“定是徐青崖那小子想戏弄神女,刚刚这盘荔枝就是徐弟子给的。”
林妙五面色不悦,看向屏风后那道颀长的影子。
徐青崖低头端着一盘新的荔枝进来,在林妙五浴桶边蹲下,温声道:“师父,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方才……”
他猛地抬头,无辜地看着她,然后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王侍女。
王侍女震惊地看向他手中新的荔枝。
林妙五拍拍徐青崖的肩膀:“你大胆说,我罩着你。”
徐青崖点点头,老老实实道:“方才王侍女非要和我交换荔枝,我不从,她就骂我,打我,说她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侍女,我惹了她,我就没好日子过,还说待会就让我好看……”
他垂下头,又无助地看向林妙五:“师父,人类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徒弟不懂。”
王侍女大骇:“徐弟子是妖!定是他变的戏法,我手中的就是徐弟子给的荔枝,他又变了一盘出来!”
徐青崖:“师父,我尚不会什么戏法……”
他的确从未在旁人面前展示过修为,若不是那日验骨牌验证出他是妖,他表现的和凡人无异。
林妙五皱眉,怎么这些人总喜欢在她愉快沐浴的时候惹事!
她看了看徐青崖:“你过来,我探探你的修为。”
徐青崖把头凑过去,靠在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带着浓浓的水汽,如湿透的绸缎,柔软地裹住他的额心。
徐青崖默默闭眼。
他的修为是分她不错,但……他体内天生自生修为,短短几日,已经超过当初给她的了,想要瞒她,轻而易举。
林妙五的手心贴着他额心,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手掌穿到她手上的筋脉,暖如四季春。
至于修为,貌似他在化形的时候就用尽了。
哪来的变戏法的能力。
她抚了抚他的额头,冷冷剜了一眼王侍女:“王侍女,去领罚。”
王侍女浑身一颤,幽怨地看了一眼徐青崖,这一瞬的恶毒恰好被林妙五收入眼中。
“王侍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侍女再度赔笑:“我这就去领罚。”
徐青崖捧了荔枝,乖巧道:“我来服侍师父吃东西。”
屋内只剩下二人,林妙五忽然有些脸热,将身子往水里躲了几分。
“谢谢师父护我。”徐青崖递了一颗塞到她嘴里。
“好甜。”林妙五惊喜道。
“我特意给师父准备的,师父喜欢就好,以后每日都有。”
“好。你也拿一颗吃。”
徐青崖摇头:“徒弟不和师父抢。”
这样的荔枝有什么好吃的,师父嘴里的才好吃。
两个嘴里的都好吃。
另外一个更解渴些。
“青崖,以后你早些准备好荔枝,在我沐浴前给我。”
“好。”
“另外,今晚我要教你个新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今夜念你是初犯,我就不和你计较,往后你不许在我沐浴的时候靠我这么近,你应该在屏风后等着。”
徐青崖眸子暗了暗,幽深地缠绕在手中即将喂给她的荔枝上。
荔枝碰到她一张一合的唇,娇艳欲滴的红和通透的白相得映彰,煞是好看。